虹

作者: 陈炎培

 

写在 “虹” 的故亊的前面

                

   “虹” 是一篇关于爱情婚姻的故亊。爱情毎每从感覚上的爱到感情上的爱。如果感覚上旳爱没升华到感情上的爱, 为此就会发生许多婚姻上的波澜, 甚至惊涛骇浪。

   而 “虹” 的故亊就是一个最好的说明。

     “虹” 的 故亊里的主要人物:王慧怡看重人的外貎, 她把靓仔放在首位, 人品则次之;郭乐都则以美女金錢为目标, 更兼嫖赌成性;张盘玉初以金錢为上, 後始重人品, 各人均有各人的结局。

                                                            

                                                               虹

 

                                                           《一》

       这个小村庄活像一座太师椅. 後面的山峦是它的靠背, 左右两边的不远处均有一条从地面突出来的长小丘, 那恰好是这座椅子的两边扶手, 而小村庄的两百多户人家的住宅, 就建在太师椅子的怀抱里。村前有一口近两百平方米的池塘。如爬上太师椅後面的山上眺望, 近处是水塘, 而远处正是一片无际的大海洋。这个村庄, 有山有水, 风水一流。

     据传, 在远古的黄帝年代里, 这个村庄风水虽好, 但村前那口小池塘长滿蚂蝗, 村里人牵着耕牛到塘里洗澡, 蚂蝗霎间蜂拥而至, 爬滿牛的身上, 人们如把脚一伸进塘里, 蚂蝗感到水的响声, 就从水面列队泅泳而至, 一旦被蚂蝗吸吮着, 非把人或畜的血吸饱令它的身子像胀鼓鼓的棒搥一样不可。被蚂蝗吸咐, 就很难将它拉开, 只有用力拍击, 最有效的是用盐敷之才能解脱。蚂蝗让这个村庄的人苦不堪言。人们也就为这个村庄起了一个名字, 叫做 “ 蝗蜞塘”。那时的蝗蜞塘, 正式是一个烂臭的村庄, 因为家家都只顾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各人自扫门前雪, 那些道路小巷等公共之地, 无人过问, 日积月累, 不臭才怪。盖天地与人, 谓之三才, 唯人最贵。蝗蜞塘得天独厚, 地理环境虽好, 但缺的是人的主动性, 能动性, 让这一个好的地方在沉淪着。                        

     後来, 有一位深諳医术的黄帝的臣子叫歧伯的, 他奉黄帝意旨, 到各地考察民情, 恰好来到这个村庄, 他发现这个村庄是一块被垃圾遮掩起来的蓝宝石。於是, 就在这个村里住了下來。歧伯了解到. 这里的人家虽衣食无忧, 但因不懂清洁卫生, 。加上缺医少药. 不少村人都生有痔疮. 或脚生疮疔鸡眼之类, 或两腿不能动的痿症, 如此等等, 而村前那口长满蚂蝗的池塘, 也给村人生活上带来了干扰。

     歧伯就在村里办起一个卫生保健班, 一方面宣传普及卫生知识, 指导耆老会制定村人的保洁制度, 包括公共地方的维修管理制度。另方面培养人才。经苦心孤詣, 建起一个医疗室。并向村人宣传, 蚂蝗虽然吸血对人畜有害处, 但它可以治病救人, 能治痈疽等疮科疾病, 能通经破血。(在那時科学不发达時代, 正派上用场) 蚂蝗生命力很強, 雌雄同体, 将它一分为二则长成两条, 脫水很久也能復活。俗称” 蝗蜞命” 者是表示这个人的命像蝗蜞一样韧, 是长寿之意。歧伯令医疗室收购蚂蝗, 要求村人用小竹枝将蚂蝗从內里翻转过来晒干然後卖给医疗室。这么一来, 池塘里的蚂蝗日渐少了, 直到少见踪影了, 原来的臭乡成了雅洁的庄园, 村里人皆大欢喜了。

歧伯培养的弟子, 也开始为村人看病了, 他的弟子紧记歧伯的教导, 运用“四诊八纲”, 特别是辯证施治。他们通过试验, 再试验, 不断总结提高。

他们用蔴油泡活蜈蚣两天後取出搗烂敷在鸡眼上, 就会将鸡眼连根拔出, 让好几位生有鸡眼的村人千恩万谢, 特别是用下列方子: 熟地, 元参, 麦冬各一両, 甘菊花, 生地, 沙参, 地骨皮各五餞, 車前子两钱, 台党一錢, 水煎服。(此方降中有补, 补中有降, 有起痿之功) 医好了一位双腿不能动的痿症者, 让这位村人能自由走动。这个医疗室立即名噪四乡。跟着, 又试验出; 用榕树须五两, 皮硝五錢 , 煎水沸後用大瓦罐装着, 患痔瘡者趁热坐在罐上薰之, 先薰後洗, 数日即愈,, 。此方医好了不少患痔疮的村人, 这个医疗室的名称更为响亮了。村里的人也把他们祖传的釆草药治病的方子,制成了如” 六和茶” “清明茶” 等草药让医疔室销售。不久, 歧伯离开了这个村庄。村人为了纪念歧伯, 就把这个村庄叫为” 黄歧塘” 那个医疔室也改为’ 黄歧行” , 黄歧行从此代代相传, 也成为了医疗世家。

                     有诗曰: 蝗蜞塘变黄歧行,臭乡成了洁雅庄。

                                     吾人欲晓真面目,须入村里揭迷藏。

                                                 <二>

七月, 天下喜鹊集中天河做了一件脍炙人口的鹊桥相会的佳亊。同样, 几十年前, 不是七月,而是五月,无数喜鹊竞然集中在黄歧行的一位世家的庭园里, 啁啾雀跃了半天, 直到天空出现一道红青白的霓虹。然後, 只听见这个庭院里的厅堂人声鼎沸, “ 孩子平安出生了, 是位白雪公主呢!”

这是黄歧行世传的一户医药世家 , 这位王医师 从小跟着父辈悬壶济世, 後经进入专门中医学院进修毕业, 医德和医术均为時人所赞。今又增一千金, 不胜欣喜。王夫人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她呀, 已生了两个男孩, 就盼这一个孩子是小姐儿, 可当贴身的小媬姆哩!

这位小姐儿随着岁月的奔驰而长得真快, 两岁多就爬着去抹铺面, 跟着 就学大人拿着扫巴扫地, 扫了半天仍在饭桌前蠕动着。逗得来探亲的舅妈笑着对她妈说;” 你什么時候请了个婢女来做工的?你请婢女就请个年纪大一点来啦!” 逗得在座的人滿堂大笑。她三岁時見她的爸爸一早就自言自语地唸着:” 黎明即起, 洒扫庭除, 要内外整洁…../”的朱子治家格言。一次, 在晩饭以後, 这位小姐儿竟然自言自语地将朱子治家格言流利地背诵起来。王医师感到很奇异, 他意识到, 自己的女儿是一个聪慧的女儿。就把她正式命名为: 王慧怡, 简称怡女。

一次, 怡女见家中的母鸡生下一个鸡旦咯咯地叫着飞出窩去, 她把鸡旦收起拿给她妈妈看, 并问她妈妈:” 鸡为什么会生旦呢?” 这可问倒她妈妈了, 她妈随便答一句: “因为鸡毎天吃米饭的!”   怡女感到奇怪了, 她於是再问她妈,:” 人也是吃米饭的, 为什么人不生旦呢?人不如鸡了。” 她妈不能回答 , 只好吱唔以对。怡女三岁時, 她妈又为她添了一位小弟弟了, 她也就成为了一位名副其实的小媬姆了。她妈叫她洗弟弟的屎尿衭布, 她一点也不怕脏, 洗干净後就在後园里晒。 当她的弟弟会走路以後, 常攀到桌子上把桌子上的花瓶及玻璃器皿推跌落地上, 她的妈妈听到响声赶来, 生气极了。好怡女, 她怕她的弟弟受打骂, 忙说是她抹桌子時不慎弄跌了。

怡女活泼好动, 五, 六岁就跟着村里的男女玩伴到山上用烟火薰野蜂, 吃蜂蛹, 或到单造的咸水围田里捕游水虾等活动。

村里有位大叔生了一个疮, 医很久仍不好, 她见大叔脚上那个疮长得很像蜂巢一样, 莫非这就是坊间说的黄蜂竇, 黄蜂最怕烟薰了。她曾听她爸爸说过: 世上许多亊物是一物治一物, 相生相尅的, 於是, 鼓起勇气, 让大叔毎天用香枝烟薰几次试试, 结果, 不到三天, 大叔的黄蜂疮瘪了, 痊愈了。这件亊获得她爸爸的称赞。

村里人请了一个武术教头教武术, 毎人每月交学费3斤米, 恰女参加了。三个月後, 她就能徒手扳倒同龄的男女玩伴。

在村里的小学毕业以後, 怡女要离家去读中学了, 从此, 她开始踏上人生的征途。

                                                             <三>

王慧怡读初中是要跑到外镇去的, 因那时公立中学招生的人数不多, 而优先照顾的是那些贫雇农出身的子弟, 王慧怡的父母是医生, 叫做自由职业者, 不在优先取录的范畴。要引颈等待公立中学的剩余名额。那时政府为满足学子的迫切入学需求, 就在各地开办私立的华侨中学。王慧怡也就进入了这一类中学求学了。公立中学学费每学期六元, 华侨中学二十多元, 无所谓了, 有书读就好了。在整个初中求学阶段里, 正值国家经济困难時期, 而且学生仍要经常参加农业和釆矿的大炼钢铁的繁重劳动。别看王慧怡生得眉清目秀, 身材长短适中的一副明星样子, 被同学譽为校花,   可在劳动中也是一位积极份子, 可谓双星女将。

逢星期三第六节课, 是课外文娱活动时间, 以班为单位举办集体游戏或舞蹈活动。邀请舞的“找朋友”大家最爱, 初开始, 男的找男的, 女的找女的, 逐渐地, 男的开始找女的, 而女的不敢去找男的, 只站在那里鼓掌。这一来, 几位男的同学都争着拥到王慧怡面前邀请她, 可难为了这位生性腼腆的少女了。而且她见了两位男生为了“争宠”用手肘互相攻击着。用脚踩对方的脚面。王慧怡见此, 只好以去洗手间为由离开了这个尴尬的场面。十四、五岁的少年, 对人道的性的魅力己在萌芽, 一位初中三年级的男学生, 窥见了一次王慧怡, 就经常穿一套新衣服, 潜入王慧怡所在的课室里转来转去, 那猥琐的面孔嵌着两粒鼠目, 盯着王慧怡, 希望心中人注意他。而王慧怡对这一切不睬不理, 木然处之, 直到初中阶段的结束。                                                                                                                                                

时间过得真快, 正所谓:少年易老学难成, 一寸光阴不可轻, 未觉池塘青草梦, 阶前桐叶又秋声。

     王慧怡多么颁望进入高中继续读书呀!但她想:自已进入初中时已那么困难了, 入高中必然更难了。於是,她萌生往广州市去闯一闯的念头。因她祖辈在广州置有一物业, 可在那里居住, 正在踌躇间。一位姨母的女儿到访, 这位和王慧怡同年出生的表姐妹,,虽是农家出身, 却也生得不俗 , 鹅眉凤眼, 肤色洁白如霜, 一进屋就娇滴滴地向姨妈问好, 甜蜜蜜的几句问候语, 就逗得慧怡她妈心花怒放 。忙叫慧怡帮着将她的表妹带进房间, “你们俩位表姐妹也当成真姐妹好了, 我生育的都是男孩, 就只生有慧怡一个女儿, 而你妈生了‘盘金’‘盘玉’俩个女儿, 你盘玉就当我的契女儿吧!”这个盘玉一听, 连忙三脚两步飞到慧怡她妈的身边,然後偎入怀中, 长长地柔声地叫了一声:“契妈!”。, 这位张盘玉小姐也刚初中毕业, 正无所事事, 获知王慧怡要到广州去读书或找工作, 张盘玉连忙跑去牵着她契妈的手, 嗲声嗲气地说:“契妈!请你批准我和慧怡作伴去广州!”“好啦!到时我和你们一道去!”慧怡她妈冽着咀笑笑回答。。临出发时, 慧怡她父亲对她们说了几句话:“你们已经长大了, 奔向社会了, 交朋友要注意对方的人品, 人品比外貌珍贵, 如发展成恋人, 性格和兴趣不合的不会长久, 否则, 会成为终生遗憾。”

              

                                                         <四 >                                                          

       太阳洒出柔和的金线在一辆奔往广州的小车的窗上轻拂着, 春风拂煦, 路的两边山水屋宇纷纷向後走避。让第一次乘车远行的盘玉如痴如醉, 乐得哼起了小调。看看王慧怡, 却在闭目养神。慢慢地, 长途时间的跋涉, 单一的行为动作让盘玉产生了疲劳感, 於是她缠着她契妈讲故事给她听。王慧怡最喜欢她妈讲故事了, 这时, 也瞪开了眼睛挪着身子过来。她妈妈为她们讲了一个勤劳的蜜蜂和漂亮的蝴蝶恋爱的故事, 她说, 这对恋人, 经过很长的谈情说爱阶段以後, 进入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漂亮的蝴蝶却宣布她准备嫁给一位蜗牛叔叔, 让勤劳的蜜蜂遭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打击。连忙询问蝴蝶小姐, 我那里对不住你而让你改变初衷呢?漂亮的蝴蝶小姐告诉他, 蜗牛叔叔有自已的房子, 你蜜蜂大哥虽然勤劳, 但你住的是集体宿舍, 难道我嫁了给你也跟着你住集体宿舍吗?盘玉心中想:蝴蝶的打算确很聪明。跟着她契妈又为她们讲了好几个有趣的故事, 不觉间, 小汽车已进入广州, 在她们的住宅门前停了下来。王慧怡她妈在铁栏栅的门上一按门铃, 有人走了过来, 一看:“王太太, 您好!” 立即把门打开, 让车子和随人一起进入里面。   里面围栏的两旁长着多种颜色的玫瑰, 还有修剪成一道绿色小墙的茉莉, 散发出沁人的清香。这是一幢独立的洋房, 像一位海军战士作出立正的姿势那样, 迎接它的主人的到来。大家提着各人的行李, 跟着慧怡她妈向里面走去, 盘玉只有一个随身小提袋, 她连忙跑去抢过她契妈手上的行李拉着。准备进入大厅。盘玉刚要举脚踏入时, 见地板全是白色的玉石砌成, 连忙悬着脚站在那里, 当她看到後面的人纷纷把鞋脱掉放在厅外的鞋架上, 自己跟着做了然後一起进入大厅。大厅中央是一幅大型彩色油画, 一个晶莹剔透, 浅色蓝光四射, 栩栩如生的聚宝盆, 就像安放在画幅的墙上。一张长长的酸枝木长桌, 摆在画幅的下面。长桌左右两边, 伫立着精致的高脚茶几 ,大厅里摆着长沙发两副, 短沙发两副。盘玉不懂什么主客礼貌, 一进来就一屁股坐在一张沙发上, 上下摇晃一下, 抬头张望, 只见这幢西式洋房里面的布置竟然中西两式合流。回廊处, 玲珑剔透, 三檐四簇,   层层龙凤翱翔, 金壁辉煌。真让人心旷神怡。每层有几个房间, 有一个大房间外面通着一个花园, 浓密的绿叶掩蔽着窗户, 让屋子映着翠绿色的薄光。在窗户当中, 有两扇高大而中开的摺门, 放进温暖的阳光, 这里可以望见花园里的园形花坛和壁立的列树, 放眼远眺, 繁华的广州楼房尽收眼底。居住在偏僻农村的盘玉进入这幢楼房所见的一切 , 就像刘佬佬初进大观园一样, 如梦似幻地进入另一天地间。她紧拉身旁的王慧怡的小手, 才确知自己并没进入天上的霓裳宫。“慧怡啊!我像在发梦一样的呀!“是的!许多梦会变成现实的, 我家的祖辈经千锤百炼, 将一穷二白的烂滩子, 变成了现在的梦想。梦想的实现是建立在艰苦的基础上的呀!”王慧怡边回答, 边把张盘玉拉进了图书室里。 图书室里藏书丰富, 中国的历代名著, 三国志、西游记、红楼梦、东周列国志、水浒传等等。还有不少的外国爱情小说, 坊间的低俗点的小说和故事书都有, 如伦文叙, 方世玉打擂台等, 还有为数不少的连环图这些小人书。让王慧恰大感意外, 因洋房的亲人大部分已寄居海外, 後裔的亲人, 除了她一家回到家乡小城镇外, 有的已在广州购楼分户居住, 洋楼只请了一位员工管理。後来管理员告诉王慧怡, 楼主让他购置多点各类文化读物, 充实图书室, 让海内外各地亲人回广州团叙时有丰盛的精神套餐。有蛀书虫绰号的王慧怡, 一头就钻进了书海里,管它古今中外, 高尚低俗, 遍尝才知全豹。她就这样 废寝忘食地在书海里遨游。张盘玉喜爱小人书,因为只化很少时间的阅读就可以知道故事的内容和结局了。

                                                             <五>

     几天来, 王太太已和在广州居住的亲友打了招呼, 准备带着女儿拜访他们。

     她们第一站拜访的是三姑丈黎医生, 黎医生是位眼科医生, 因先天是个斗鸡眼, 斜视很厉害, 施了手术以後, 看人看物时, 眼晴现白的多, 总是有些别扭。家长因此送他读医学, 进入眼科医术的行列, 莫小看他的斗鸡眼, 他却是个大富翁, 父亲在美国开了几间公司, 在其他国家也投资不少, 黎医生自已在广州拥有物业多间, 现在自住的洋楼也算一流。早三年他美丽的妻子因难产而离世。他立誓非美女不续弦。

     现在,黎医生见了眼前两位姑娘, 只见一位是好看的身段, 娇艳的脸庞,鹅眉凤眼的,娇滴滴 向他柔声一个招呼,声音就像蜜糖滴露, 腰肢妞娜, 宛如天仙下凡;另一个身材苗条, 举止优雅, 如弱柳扶风, 娇花照水。让黎医生登时神魂颠倒起来, 斜着身子, 乜着眼晴呆视着。王夫人见状, 不禁心头一怔,但立即镇定地微笑着, 让黎医生好好享受美色的眼福 。十分钟过後, 王夫人说:“黎医生!让两位小姐坐下来才慢慢说吧!”“是!是!是!”黎医生如梦中惊醒, 连忙站起身子, 请两位姑娘就坐, 又叫佣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点心及咖啡饮料, 又是一番客气推让,一套的繁文缛节以後, 才进入主题。当黎医生知道两位小姐来广州的目的是读书或找工作时, 用手大力一拍胸膛, 大有“只要美人满意, 鄙人可以上天搅月”。他说在广州市府 里有他父亲的相知, 广雅中学的教导主任是他过去的同学 。从下星期开始, 就请一位老师, 每天下午三时, 来到他的书房为你们补课, 这样的安排, 让这两位表姐妹受宠若惊。王夫人也不好意思推让了。探访结柬时, 黎医生送给两位小姐各一支地球牌自来水笔, 王夫人一个LV手提袋。

     就安这样的安排过了一段时间, 因两位小姐的数学基础实在太差了, 初中生连二元二次方程式也不懂, 补课的老师只好从一元一次方程从头教起。黎医生恨不得如此, 他有他的算计, 他不能一箭双鵰一拥两位美人, 他认为王慧怡优雅娴静, 楚楚可人, 而且家境和自家不相伯仲, 正是门当户对, 他正在一步步循计而行时, 却天不如人愿。

     黎医生在下班以後, 就到书房陪着两位小姐补课, 在相处这段日子里, 王慧怡感到黎医生的目光总是斜着向她发呆, 她开始由亲切感逐渐变成厌恶感, “谢天谢地, 我不会嫁着这个年近四十而眼晴看人又那么别扭的丈夫吧!”而张盘王认为黎医生是世上最美好的人, 经济基础好, 职业高尚好, 待人心理好, 眼光看人亲切好, 所以她常以目光向黎医生传情。当你爱上一个人时, 对方一切都是美好的, 连缺点也会成为优点。

     今人多不信命运、天意那么一套, 但有时又感到冥冥中天意会作弄着每一个人的命运。

     王慧怡因患感冒, 病了, 参加补习功课的只有张盘玉一人到位。黎医生感到若有所失, 连忙向张盘玉询问。这个张盘玉, 自从到了王家所见的一切, 和自家对比, 真是羡煞了, 她恨自己为什么不生长在王家?以後在广州洋楼所见的一切, 更让她妒火中烧, 而黎医生平时又频频向慧怡传情, 现在, 机会来了, 当黎医生向她询问慧怡为什么不来补课时, 答:“病了!”

     问:“什么病?”

     答:“不知道!她妈是个妇科医生, 曾听她妈说慧怡的妇科病很难医好。”

这一回答, 像一盆冰水淋在他的头上, 他黎家三代单传, 前妻也因长期患妇科病, 好不容易而怀孕, 结果临盆而辞世。这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使黎医生放弃了追求王慧怡的计划, 而集中全力向张盘玉进攻。

黎医生让补课的老师暂休数天, 让另一学生病愈後再来复课 , 而张盘玉可要天天来, 因黎医生一下班就可为她补课了。

黎医生每天为盘玉讲解了一道题, 就带着她参观他的洋楼, 到他的寝室里, 把前妻的戒指项链让她戴起来。这一切, 让张盘玉彻底地醉倒了, 醉倒在黎医生的怀抱里了。以後的几天补课也不需要了, 张盘玉已有了书房的钥匙, 她在那里等到黎医生下班回来, 就一起在小天地里翱翔了。

张盘玉还是清醒的, 王慧怡感冒病好了, 很快就回来补课了。她自己己无心补课了, 她害怕黎医生遇着别的美女或清楚慧怡的真相後对自己不利, 她对黎医生说她可能怀孕了, 催他在这个月内择出婚期举行婚礼。

怀孕!这是喜讯, 黎医生立即照着张盘玉的计划办, 补课准备读高中一事也搁了下来。

黎张联婚的喜帖很快发到广州的亲戚处了, 初时, 风闻黎医生很快续弦, 大家都猜新娘子是王家的公主, 因黎医生原计划是在亲戚处吹风, 来个先声夺人。後來计划变了, 现在的新娘子是王家的亲戚, 那也无所谓了。张盘玉也把她的父母接来广州, 和她一起住在黎家了。

王慧恰知道张盘王就要出嫁了, “太轻率了, ”“世上男子多的是, 为什么挑个年纪又大, 相貌也不出众的当终身伴侣呢?”

她想:如果是我, 首先挑的是外貌, 只有俊男才能配美女,像爱情小说里说的那样,白雪公主只有遇着了白马王子才肯嫁, 这是先决条件,    基於这一点的轻率决定, 让王慧怡付出了几十年在精神和肉体上惨痛磨难的代价。现实上人的外貌和人品是不可分割的统一。张盘玉这位天仙似的美女, 为了自己个人的利益而把王慧怡出卖了。外貌不能决定一切呀!

婚姻是繁衍後代生育的本能, 男以女为室, 女以男为家, 故人生偶以夫妇, 阴阳和而雨泽降, 夫妇和而家道成。这个家室, 可以看成是一个球体。外壳是男女肉体外貌和金饯财物等组成,而球体里面的核心是男女双方的人品道德这些灵魂。外壳与内核,感觉和感情的一起融合, 灵与肉的有机结合, 是人类世上最高尚的婚姻组歌。

然而由於各种原因形成了外壳与内核的分离, 或只是将外壳的肉体、财物、名利作为单一的婚姻条件而造成不少婚恋中的悲剧。

                                                               <六>

     张盘玉要出嫁了。王慧恰趁这出入无人作伴的日子, 在她妈妈的牵引下, 到了一间小型衣厂学习各种缝纫技术。你不要看轻这个出身有钱人家的娇娇女, 苗条的身材, 正是动作灵活的本钱, 搬动衣料上落衣車轻松自如, 更兼脑精眼利, 不到个月时间, 已能独立操作将衣料锁边, 缝制新衣一系列技术。赢得不少大妈唧唧赞叹, 谁家娶到这样的媳妇, 谁家的祖宗就有福了。

                                                                

王慧怡有个哥哥在广雅中学读书, 虽然家境不错, 但他想让日常的生活开支阔绰一点, 他知道有个表哥开了一个小作坊, 也常请一些闲散工人加工小产品, 他就在课余时间想到那里找点外快。这一天, 他到了小作坊, 表哥恰好不在, 王慧怡的二哥王蒙义向作坊的助手说明来意, 助手就给了一些废薄铁片, 让他在一个简单车床上将废铁片加工成能钉在墙上挂杂物的小钩子。第一次做这种工作, 又怕加工的产品不含格, 拿着样板度来度去, 显得笨手笨脚的。他旁边有两位青年, 也在加工这种产品, 不一会儿就加工了10个。其中有位青年叫郭乐都的, 他见有新手仔来抢他们的饭碗, 妒火中烧, 因加工这种产品, 熟练以後, 很快就加工10个, 加工费就有1元, 他指使另一青年, 把厚而生锈的铁片移给王蒙义, 把薄点的移到他们跟前。

玉蒙义经千辛万苦, 总算加工出产品10个, 郭乐都从旁看了, 有的产品太大, 有的太小, 有的钩太弯, 郭乐都想:待老板回来, 看看这些产品, 我再从旁挑剔一下, 就炒你这个契弟的鱿鱼了。

正在这时, 老板回来了, 王蒙义连忙向表哥打个招呼, 说明来意, 表哥当然欢迎, 王蒙义指着他加工的产品, 第一次加工, 很不合格。表哥笑笑说:“没问题, 又不是加工飞机零件, 这些都是生活用品, 以後, 工多手熟, 就好了。”

看着这一切, 让郭乐都煞时成了一只木鸡, 当他清醒过来以後, 从此, 对王蒙义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自此以後, 郭乐都他们把较好的薄铁片搬到王蒙义的车床边, 还教他怎么切割才快捷。这种热心无私的帮助, 王蒙义太感动了。休息时, 郭乐都又拿出一些口香糖让大家嚼食。慢慢地, 王蒙义就和郭乐都两人由一般工友关系变成认为是知己朋友了。而他的妹子的噩梦也快要开始了。

郭乐都是广东某地山区的农民青年, 十六岁那年, 初中毕业, 无所事事, 在村里的小学当过短期代课老师, 後来又到一个小圩镇里投靠他的堂婶子, 这位堂婶子, 早年嫁给一位出国华侨, 婚後十多年, 音讯全无, 堂婶子表面靠帮人裁剪衣裳, 穿羊毛衫等手工度目, 暗中在家里开了一个小型赌档。郭乐都来到堂婶子这里, 帮助打扫卫生, 烧水送茶, 也为客人外出买茶点食物, 人也生得有个模样, 高大俊俏, 一个美男子的坯子, 赌友中的阿姨常爱和他作笑。堂婶子就喜欢他缠住那些有钱婆。然後联手把入家的钱赢光。郭乐都年纪轻轻的, 已从他堂婶子那里学会一套欺人的手段。他的堂婶子也不避嫌, 干脆和他同睡一间床上, 让郭乐都学会一套 媚女猎女的一些卑鄙伎俩。

因为地方上的治安抓得紧了, 混了两年, 郭乐都不得不偕了一位死党, 到广州来谋出路了。在广州市, 政府对治安也抓得很紧的, 然而, 阳光虽烈, 难照覆盆之下, 有一些无户口无职业的流浪者, 就靠四处打游击度日, 混一日算一日。

阳光明媚, 鸟语花香。王慧怡拉着她妈的手, 笑吟吟地正从起义路这边走来。而王蒙义及郭乐都三人, 因郭乐都请客, 从小食馆走出来, 正迎面遇上王慧怡母女两人。王蒙义立即叫声“妈妈”!几个人还来不及介绍相识, 互相寒喧。郭乐都只顾看着王妈妈身边的姑娘, 只见:棱角分明的脸庞, 挺刮美丽的鼻子, 一对让人心醉的秋水般的眼睛, 神色惊人, 光华骇目。竟然一声不响地站在原地呆住了。与此同时, 王慧怡也看到了她二哥身傍站立的青年, 英俊高大, 国字面, 有点浮华而潇洒, 眼晴露出情情密意, 书中说的美男子潘安, 大概如此吧!王慧怡突然感到心里有些悸动。

还是王夫人打破了这一僵局, 伸手要大家互相介绍相识起来。王夫人见这个郭乐都生得一表堂堂, 待人彬彬有礼 有点绅士风度, 顿觉有些好感, 忙说:“你们大家相识以後, 可多点来我家坐坐!”这是一句千金难买的谕旨。郭乐都忙行了一个大礼说:“谨遵旨, 我们一定多来府上请教!”这种不三不四学着清宫的礼节的样子, 逗得王夫人哈哈大笑起来。

郭乐都今天得到如此艳遇, 在睡梦中也欢喜得大笑起来, 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 竞然是出身富饶人家的千金, 只要虏获美女, 就有金钱, 他这个出身贫寒的山区农村青年, 平时想娶个像样的女人已是被人讥为:“癞虾蟆想食天鹅肉”了, 如今 ,很好一个机遇, 美女当头, 只要获得美女青睐, 跟着就是金钱美女俱得, 他想到得意处不禁手舞足蹈, 自我笑了起来, 这样,“人生夫复何求?”他脑中拟定 , 勤力点, 多做一些外快, 储点钱, 耍点小恩惠, 巩固和王蒙义的“友谊”, 让这条为他借箭的船发挥更好的作用。要储点钱, 配两套像样的衣服。要储点钱, 在美女面前显得慷慨阔绰大方一点, 露出有个大男人的气概。

正是:布下罗网捉猛虎, 安下香饵钓鳌鱼。

                                                           <七>

天高气爽,万里无云。郭乐都预约了王蒙义在这个星期日到王家别墅探访, 并准备了一些见面礼   为王慧怡买了一瓶法国出产的香水, 一条绸制的围巾, 为王夫人买了一件时款的披肩。为王蒙义买了一支外国进口的自来水笔。让另一死党兄弟提着一只三黄鸡, 他自已换了一套新衣, 就这么滔滔荡荡的奔向王家洋楼别墅来了。王夫人已得到了王蒙义的预先通知, 作好待客准备, 香茗茶水, 包点零食, 一切就绪。为了女儿的初识朋友, 王夫人也太精心孤诣了。王夫人接到郭乐都带来了的礼物, 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故作大声训斥:以後来玩, 不准化费, 带着人心来就好了。郭乐都正为这次的探访破费已弄得囊空如洗, 下次怎办时?听了王夫人这句所谓训斥话, 就像倒了一勺蜂蜜淋在心里。而王慧恰接了郭乐都的两件礼物, 心里如小鹿窜动。

茶叙以後, 大家闲聊一会, 就到洋楼各处参观, 洋楼的建筑及里面的各种设置, 让郭乐都如进入另一仙境, 他自己的山区家居, 都是泥砖墙, 茅草盖屋顶的, 稍富裕的就在泥墙上涂层白石灰。如今, 美女和金钱就在眼前, 要使自已彻底翻身, 一定要对这位美人狂追不舍,。从他的察言观色, 美女对自已已有意思, 他见王夫人叫王慧怡为怡女, 他也跟着怡女前怡女後地叫起来, 叫得王慧怡心花怒放起来。 而他认为她的妈妈, 对自己也有好感, 她妈妈的年纪正好和他郭乐都的堂婶子年纪相仿, 这一中年女子, 最希望得到男人的慰藉, 美女的爸爸目前在远离广州的乡下行医。趁着这个机会, 讨好这个王夫人, 那就可以一箭双鵰, 再把美人弄成婚前有孕, 这就是一个万存之计了。这条歹计刚刚想好, 大家一行人己参观完毕, 最後回到书房, 大家翻着各人爱看的书, 诗经, 唐诗宋词 等除王慧怡外, 对 这班人都不感兴趣, 郭乐都喜欢挑那些 薛仁贵征东, 罗通扫北或伦文叙之类的书看。跟着, 大家约定, 以後的活动就到广州各地参观羊城风景, 或往珠江游泳.大家感到 兴趣盎然。而郭乐都呢?他另有算计, 大家的活动他必然参加, 但在小作坊做工时, 他就可以藉故留下他的把兄弟个人在加工, 他自己跑到王家洋楼里找王夫人, 要为王夫人洋楼里的家具清洁或粉刷什么的, 讨得王夫人的欢心, 慢慢地两人关系就会好上加好了, 王夫人也会感到有这样的女婿而舒心极了。

不说郭乐都的歹计如何?歹计能否得逞, 放下以後再说, 现在他们一行人要参观五羊城了。王蒙义带来了两位男同学, 王慧怡约了五位衣厂里的女青年, 加上郭乐都两人就有十一个人了。他们用三天时间游遍广州, 尽阅羊城美境, 也参观了博物館等等,因个个都是青年男女, 正是初升的太阳,魅力四射, 大自然的魔力让活动的气氛显得既神秘又热闹, 直到夕阳西下, 华灯闪烁, 各人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说到参加学游泳, 车衣女司马嫦缠住王慧怡要和她一起去买游泳衣, 临到珠江边, 大家要换衣, 穿上游泳衣才下水, 司马嫦又说不习惯, 很尴尬, 又说会让男人吃豆腐, 忸忸怩怩的, 难道穿着长杉长裤游泳不尴尬, 最後还是穿着游泳衣慢慢行进水中, 她见郭乐都这个靓仔和王慧怡在切蹉游水技术, 不禁醋意竞发, 就假装不会游泳, 慢走两步就学扒, 吃了两口水, 就大叫:“你们快来教我!”王慧怡忙走过去,“不行!不行!我又肥又重, 叫郭乐都来!”直到郭乐都走了过来, 用双手托着司马嫦的前半部身子浮在水中, 这样, 司马嫦才满足了, 然後在郭乐都的怀抱里学起狗仔式的游水动作。郭乐都边教边悄然地向四周一望, 见无数游泳的及旁观的女人向他投来羡煞的目光, 他竟得意到忘形了。他听人说以前有个美男子叫潘安的, 每次乘着马车出街, 市中的女人纷纷向他投掷水果, 因而他每次出街都是佳果盈车。想到这里, 他自认为就是潘安再世了, 女人都要追他了, 他想在游泳场中可以抱抱想他的女人,。於是, 他假说去洗手间, 把司马嫦交给他那个死党章施木, 让他辅导她, 司马嫦不愿给这个獐头鼠目的丑八戒抱着游泳, 郭乐都在她耳边说句:“佳!等会儿我回来再继续。” 郭乐都转了一个小圈, 却站在游泳池另一边, 伸出他那双咸猪手, 大声说:“学游泳的请快来!……”   正在这时, 空中压来一大堆黑云, 跟着飞沙走石, 顷刻间, 游泳场中的人走光了, 留下的只有孤寂的风声和凄然的雨声。                                                              

                                                         

广州市举办一次青年文艺诗词表演比赛,其中一道题是以羊城两字分别开头作出一对联, 王慧怡报名参加了, 她把羊字七个同音字作为笫一句联句, 第二句是以城字的七个同音字为第二句联句. 那就是:羊阳扬洋养徉仰, 城成呈诚乘程盛。评委会认为, 这对对联的意思是:羊是一种孝德重於千秋的动物, 羊妈妈老了, 羊女跪着为羊妈妈哺乳, 为世人景仰。而第二句的意思是:一个城市最重要的是众志成城, 才能把城市建设得昌盛。结果王慧怡得了头奖, 这位如西施再生的美 才女, 一时轰动整个羊城(即是广州市)。无数信件纷至沓来, 有称赞的, 有虚心请教的, 有愿作朋友的, 想当终生比翼鸟的……。其中有王慧怡的表叔, 这位表叔早年丧偶, 家中钱财大把, 他亲自到访王夫人, 带来了一对金镯, 说是对表姪女获奖的鼓励, 希望表姪女常到表叔家坐坐, 和表叔当个朋友。有位大学副教授, 每天写一封信, 寄来回邮邮资, 要王慧怡每天回信给他; 一位残障者在医院留医写来一封希望见上帝前和王小姐举行婚礼, 其他有大学生的, 高中在学生的都写来了痴心的求爱信, …..面对这些热闹场面, 王慧怡当成平湖秋月,泰然处之。

这件轰动全广州的美艳喜事, 更兼一段时间里, 王慧怡家里宾客如云, 有摄影记者,学者, 更多的是慕名、慕才、慕色的追求者。郭乐都几次到达王慧怡家门口, 和这些来访者对比, 显得相形见绌, 只好折翼而归。回到自己的狗窝里长嘘短叹。 原来他认为自己是鸡群中的鹤, 原来却是一只矮脚鸡。但是, 他没知难而退, 因为他不是一个高尚的豪士, 是个卑鄙的小人, 所以他对王慧怡的追求的死心不变, 甚至企图施行文攻武吓也在所不惜。

                                                            <八>

风云变幻, 世事难料。文化大革命搞乱了中国, 也让广州乱七八糟了, 也改变了青年人的命运。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到边疆去, 到最艰苦的地方去, 一个动员令, 各级政府直到街道基层, 都登记造册。政府又召开大小动员会, 典型带动, 下面响应的方法, 让典型的知识青年大声表态到新疆垦荒去, 到艰苦的农村去。那些不表态的也同样要去, 除非你在广州市有户口又有工作的。王慧怡在广州有楼房住宿, 虽然暂时未有工作, 不用她开口, 只要她愿意, 那些拜倒石榴裙下的人, 就会帮她把事情办妥。但王慧怡不准备留在广州, 她响应政府的号召, 回到农村老家去。

     那时节,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社会一个潮流, 不少城市里有户口的知识青年, 也奔向新疆垦荒去了, 到海南岛种橡胶去了, 有的到农村插户当新式农民, 大量的就是回到老家去务农。王慧怡她们从广州回到老家农村, 也就不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王慧怡回到农村的老家, 很快就适应过来了, 郭乐都回到山区的农村, 一日也难度过, 就跑到离他家百公里之遥的王慧怡家来了, 初时谈长论短, 投契一点後就教王慧怡下象棋, 有时他也唱几首粤剧来调气氛。郭乐都隔三几日就到来缠绕王慧怡, 开始一段时间, 王慧怡是一般地应付应付。郭乐都的父亲是个教师, 见儿子从广州回来一点也不下田做工, 而是往外游逛, 就问他为什么?他说在广州时相识一个有钱女,生得也很靓, 她也回到农村, 我想追求她, 但自己家徒四壁, 不知怎么好?这个当父亲的听说是靓女夹有錢, 他知自己这个儿子也算是个靓仔, 那个靓女一定有几成也喜欢自已的儿子才愿意两人交往, 有了这个基础, 就有希望。他告诉儿子, 那个女子,如果是霸王式的女子就要放弃, 如贤淑女子, 则不要放手。  於是他对郭乐都说:“精诚所至, 金石为开, 一定要穷追不舍!”有了老子的鼓励, 郭乐都意气焕发, 细心摸透王慧怡的心思, 尽力投其所好, 吹拍诌媚,为博美人一笑, 耍尽其低俗伎俩。他见王慧怡和他有说有笑, 认为两人的感情已是水到渠成。在一次两人共叙一室时, 他唱了一首张生对崔莺莺唱的一段歌词, 要和崔莺莺携手渡蓝桥, 跟着他拉起王慧怡的手, 也要一起渡蓝桥。王慧怡清晰知道, 未结婚是不可越界的, 当时就拒绝了郭乐都的非分要求。也打破了郭乐都欲“未婚先孕, 木已成舟”的迫婚诡计。

就在这个节骨眼的时间里, 与王慧怡家多年失联的张盘玉突然到访。也是王慧怡在爱情命运途中该遭受的磨难, 张盘玉的到来, 又正是这场磨难迅速到来的催化剂。

张盘玉嫁了黎医生後, 开始时对她宠爱有加, 不久, 诊所来了一位女护士, 生得妖娆风骚, 又会一口流利英语, 和黎医生一起上下班, 状甚亲匿。而张盘玉仅是一个家庭主妇, 整天无所事事, 几次到诊所见黎医生, 见到他和护士女的亲匿状, 不觉醋意大发, 此後, 随来的是小误会成了大误会, 小分歧成了大分歧, 造成了离婚收场。

张盘玉到访时, 郭乐都恰好坐在大厅, 他准备离开, 王夫人让他坐下来, 听听男人把女人当玩物的丑态。张盘玉遭黎医生遗弃, 王夫人早有风闻。当张盘玉说自已在婚姻问题上只看重金钱而忽视人品, 造成这一惨痛教训时, 眼泪汪汪地对着王夫人这位契妈自我忏悔, 她说她离婚後黎医生分一幢楼房给她, 吃住等生活无忧, 就是精神太空虚了。说到这里, 当她偶一抬头, 见王慧怡旁边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美男子, 两眼竟然射出两束电波对她袭来, 来而不往, 非礼也!她立即发出两道秋波 回应, 这回正式是“天雷遇着地火”了。四只眼睛对视良久以後就自觉地互相介绍起来。张盘玉把她在广州的地址给了郭乐都, 让他到广州时来她家一坐。这个郭乐都, 当他一见到张盘玉进来时, 就惊为仙人了, 後来得知她离了婚, 在广州有楼房时, 就产生妄想了,如追不到王慧怡, 就追这个姓张的。所以就以淫邪目光勾视张盘玉。王夫人目睹此情景, 立即宣布“开饭”, 大家转移了场面, 一起到饭堂来了。这次会晤,也就和稀泥地收了场。王夫人察言观色, 倒担心张盘玉会夺走她心中有好感的女婿。而郭乐都回家後向父亲说了,目前有两美女怎么选?父亲说先选王慧怡, 但人家家境富裕, 自家是穷光旦, 门户不对, 提出结婚, 未必如愿。“假作真时真亦假”, 你对王夫人说你妈有个姐妹在加拿大, 正在办理入藉手续, 几年以後我们就可移民加国。以这样的条件, 提出你和王慧怡立即结婚的要求, 如果对方拒绝。就全力娶那个张盘玉。

郭乐都果然直接向王慧怡提出订婚的要求, 王家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王夫人先赞赏郭乐都身体魁梧,有男子气概, 国字面, 一表堂堂, 家境虽然穷苦, 但可以从小形成勤俭节约之风, 必然顾家。又听说他有个姨妈在加拿大正办入藉, 这样,出国也有希望了。但王先生却说:“我邂逅他几次, 有一次认真看久一点, 表面看, 身体不错, 但他脑後见腮, 是无情汉, 是反骨仔狡诈之辈, 眼角偶然露有凶光。表面谦逊的人, 或只是装模作样, 重要的是一个人的人品。我说的你们年青人或者认为是封建迷信意识 ,但给你们的参考意见是有重大价值的, 终身大事, 自己抓主意, 以後勿怨天尤人。”

王慧怡认为,人的外表样貌, 无法改变, 她喜欢男人的强壮雄伟, 在广州时, 追求她的多数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或是有财富的残障者, 收到的数百照片中,没有一个合心意的“英雄”汉。现在, 我害怕郭乐都一到广州去, 就会投到张盘玉的怀抱里了。她怕自己的意中人被人夺爱。王慧怡知道郭乐都不是十全十美, 有缺点, 但她很有信心, 婚後她能相夫教子, 凭她性格的温柔贤淑, 可以改变男人的人品, 她竟然大胆地提出, 请父母提前他们的婚期, 以免发生中途的干扰。

同意订婚, 并提早了婚期, 让郭乐都欢喜若狂, 他在王慧怡父母面前立誓说:“我像保护自己的眼晴那样保护王慧怡!”对王慧怡也立誓说:“我会像爱护我的眼睛那样爱护你!”

世上的人的言行都一致了, 则世事会风调雨顺了。正因为言行不一致, 世界也成了多事之秋。王慧怡新婚之始, 也成了她的人生噩梦的开始了。

                                                                   <九 >

王慧怡这位美才女出嫁, 立即轰动城乡内外, 有好事者说是山洞里一个穷小子独占花魁, 在广州不少百万富翁, 无数风流才子都落选了, 这叫做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可惜呀!有人说, 听说那个山洞仔生得一表堂堂, 貌若潘安再世, 正是一对金童玉女, 配对了。有人说, 那个山洞仔现在是穷一点, 似乎对不上有錢女, 但他的爸爸是个教师, 总算是出身书香门第, 有个姨妈的在加拿大, 他们家迟早会变华侨的 , 不要只看眼前。又有人说, 山洞仔像美男子潘安, 只是外表的美, 最紧要的是人品, 卖油郎独占花魁, 花魁喜欢卖油郎的是人品。这个山洞仔人品如何?只能走着瞧吧!

婚礼地点定在王家祖居附近的一个小镇最有名的心悦大洒楼里, 双方父母及主要戚友均参加盛会, 大宴三天, 开支全由女方包办。新娘子的满身佩戴的金器首饰项链等, 让人心羡意谜。一时间成为当地的美谈。新婚这三天, 新郎子平时已得其堂婶子的秘传, 新娘子的温柔体贴, 新婚这几天, 夫妇如胶如漆, 以为尝尽人间乐事。盖肌肤形式之乐,离开了感情的灵魂, 那就迟早会乐极生悲的。

三天以後, 新婚夫妇要回到夫家敬拜列祖列宗。郭乐都夫家一行人就提前入洞回家准备了。

第四天, 数辆货车装着新婚夫妇及妆嫁等从平原区直到洞口镇, 就改乘牛车入洞了, 山洞里的小朋友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光屁股的小朋友和双辫子的小姑娘, 纷纷奔走相告, 山间两旁的小道路立时挤满密密麻麻的两道人墙。

几辆牛车在一所称为有名号的房子停了下来, 那是一幢由坭砖砌成的一层房子, 屋顶由茅草盖成, 据说屋内会冬暖夏凉。门前的坭砖墙涂了一层石灰, 比左右的邻居的净坭墙显得高贵雅洁了。

新房子放上一个衣柜, 一张梳妆桌子, 再加上一张大床, 已经被挤得满满的了,不用担心, 因为还可以发挥床底桌底收集杂物的作用。

王慧怡结婚前已经作好了“嫁鸡随鸡, 嫁狗随狗, 嫁着猴子随山走”的思想准备。现在正式遇上现实了, 一切也只好将就一下了。

“三日入厨 下, 洗手作羹汤”。还好, 大宴後剩下的鸡猪等肉食及饭菜可翻煮後维持两天, 到了第三天, 王慧怡要去请教她的安人了, 因为厨房已空无一物,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她的安人带她走出屋门, 指着不远处的空地上, 长着八枝左右近两米高 , 叶比烟叶阔大的植物, 说:“这是苦唛菜, 把叶采下来, 用笏箕装着在水里用力擦, 不断擦洗, 洗去菜的苦涩味, 煮熟了, 这就是一道菜。跟着这位安人回到屋里的厨房指着桌子底下一个陶器大罐子, “这里面是配制好的箩卜条, 是饭桌上的第二道菜。然後量半升米在锅里煮大半锅粥。阿嫂! 很简单, 但要慢慢习惯。”安人说完, 就管自己的工作去了。

原来, 洞里人的生活简单而艰苦, 每天两顿稀粥,大大的碗, 两碗就够, 菜是自家种的, 苦唛菜耐旱, 萝卜自种自收自行腌制 , 洞里人勤肯顾家的, 夜间就到水坑里用魚叉捕鱼, 改善生活。而郭乐都每天一早, 就离家到洞口镇的堂婶子处帮做生意。有时隔一两天才回家一次, “大丈夫志在四方, 整天伴在老婆身边的男人是没出息的。”王慧怡认为夫婿说这句话有点道理。

每天食两顿稀粥, 加上点苦唛菜和腌萝卜, 慢慢就由不习惯到习惯了。

春耕时节到了,洞里人忙着抢插, 禾田都是梯田, 田底的泥很浅, 弓着腰插田很费腰力, 王慧怡第一次参加农业劳动, 她见人家左手握秧, 右手从左手扒出约八枝左右的秧苗快速地插进田里, 左右手配得默契, 王慧怡在旁边看了一下, 就下田实习起来, 不愧是个聪明女, 一学就会, 而且知道插田速度快, 握着那把秧苗的左手离水面要贴近一点, 但腰力要费多一点, 王慧怡有的是气力, 不一会,她的插田技能, 就赶上一般农家的水平了。後来她发现, 田里的插秧者在把秧苗插入田里前总是先在旁边的粪桶里蘸一蘸。原来洞里人习惯了边插田边施肥。这一环节王慧怡没有做, 人家见她是新娘子, 怕臭怕脏, 所以不出声叫她做。王慧怡後来发觉了, 连忙补上了, 又臭又脏, 连指甲里也积蓄了呢!难受, 确难受!但是, 不是嫁鸡随鸡吗!入境随俗, 回去多洗两下吧!

洞里的生活处处考验我们这个城里来的娇娇女, 人,总得每天要去方便一下吧!洞里的厕所简陋得有胜於无, 茅房顶上嵌着几捆用竹片削成的条条, 用来便後刮屁股之用, 入洞大半年来, 王慧怡把带来的卫生纸用完後, 不得不把心爱的文艺读本来代替了, 甚至将旧衣服加工代替之。生活上的诸多不便都习惯了, 劳动的强度一个个地克服了。在收割、打禾、脱谷粒的劳动中, 无不获得人们的啧啧惊叹。人最痛苦的不是肉体的磨难, 而是心灵深处的创伤。

一次, 王慧怡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门口时, 她的小姑裂着咀对她说:“阿嫂!你嫁给我哥是中意他靓仔是吗?”此话是赞耶?还是讽刺?(你自己好死中意我的靓仔哥哥来这山区捱苦的)王慧怡苦笑一下, 点一点头。

学校放寒假, 郭乐都的父亲也回家度假, 晚饭以後, 王慧怡在自己的房间里料理内务, 听到了隔壁的房间有人在争论, 说现在的粮食很紧张, 阿嫂的户口又没迁入我们的生产队, 我们的粮食让她吃空了, 怎么办?有人说, 让她出钱去买市价粮, 差不多一年了, 让她卖首饰也要补回吃去我们的差价。听到这里, 王慧怡的心像被一支箭刺了进去一样。她意志很坚强, 不轻易流泪, 一次抬禾桶, 摔了一跤, 脚被擦破一层皮, 郭乐都回来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 过两天就好了。淡得比秋水还要淡,他不是立誓把我当成他的“眼睛”那样爱护吗?而今“眼睛”受伤了, 却没一点怜香惜玉之意。虽然如此, 但她没哭。这一次, 听到了他们家的议论, 她生平第一次哭了, 她暗暗的哭, 崩了的牙齿连血一起往肚里呑了。这就是世道吗?!以後多天, 郭乐都的妈妈对着他的面骂他:“ 你没钱拿回家, 又不带粮食, 只识白吃, 世上那有这样的好事!”那些小叔小姑们也跟著一唱一和。像这种经常演出的指桑骂槐的讽刺剧, 王慧怡在精神上确实忍受不了, 她把两个金戒指和一对金耳环给了她的安人, 她的妈妈又汇来了一笔生活费, 这样的风波才稍稍平静一下。

王慧怡呀! 她想着她妈妈了。她感到自己的身体有点异样, 是否有喜了。

                                                              <十>

秋高气爽, 凉风拂面。

王慧怡回到阔别年多的娘家, 宛如隔了一个梦幻的时空, 她回到她儿时的房间, 抚摸着她儿时的用品, 无限感慨涌上心头, 正是:物是人非亊亊休, 欲语泪先流。曾几何时?自己已由一个天真活泼的女孩子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了。而且在不久又当妈妈了。

她自己不想将在洞里遭遇的艰辛生活情况在妈妈面前诉说, 因为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当王夫人察言观色, 知道郭乐都并不顾家时, 说,将来有了小孩子, 那个男人敢不顾家?有了王夫人的安慰, 王慧怡就在娘家住了一段相当长的安胎时间。

王夫人的胞妹在紐约为她办了移民手续, 她准备回到广州, 以便等候签证出国。以此同时, 下乡的知青也纷纷回城, 王慧怡就和她的妈妈一同回到广州居住了。

不久, 王慧怡生下一个小男孩, 郭乐都也从乡间跑到广州来了, 美其名曰:娶鸡随鸡, 娶狗随狗了。至此, 金童玉女, 一家三口,理 应是其乐无穷的了。

在电影里, 一对年青的夫妇, 推着一辆装着孩子的小车子在公园里漫游, 就象征着幸福二字了。然而, 幸福不是一蹴而就。要夫妇共同联手, 共同努力奋斗, 要付出, 才有收获。

初时, 家庭生活开支, 都由王夫人支付, 自从王夫人出国以後, 生活担子全落在这对小夫妻身上了。怎么办?两人没有工作,孩子要瞻养, 王慧怡只好把妆奁首饰逐件抵押维持。而郭乐都这个乐天派, 不忧天倾, 他有个财主女人顶住倾下来的天。一天, 他和一班友人来家叙会。王慧怡趁机向在坐的人建议, 让大家集资搞些小买卖, 话刚出口, 郭乐都即答:“听老婆的话没有财发!”王慧怡当时不敢当面顶撞, 心中说:“你从来不听老婆的话, 难道你如今已发了什么大财了?”这时在她心中才感到和夫婿在两人爱恋时的认识有着很大的距离。多年了, 凭自己对他的温柔体贴, 希望塑造一个大家融合一致的好人品, 如今, 啊!她无可奈何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养育孩子,工作繁琐,夜间起床喂奶, 换粪尿布, 小夫妻合作, 轻松完成, 而郭乐都一定会像爱护自己的眼晴那样帮手完成的, 这是他的婚前誓言呀!但不要忘记, 他是一个胸怀“大”志的男子汉, 喂奶育儿, 是女人的事, 男人连扫地煮饭这样的家务事都做了, 那像个男人吗? 就像三国志里的刘备, 要他永远当个织蓆小儿了。

可怜这个王慧怡,挑起了全家的家庭经济重担, 还要买菜做饭, 琐碎的家务劳动, 一把汗水一把泪, 她没发一点牢骚, 没发泄一句怨言, 她总希望以她的言行感动她的“上帝”。

孩子长得很快, 王慧怡又多了一个每天送孩子上幼儿园的任务了。这一天, 王慧怡把孩子送进了幼儿园以後, 就到市场的菜市买菜, 挑挑拣拣的, 误了一些时间, 连忙赶回家里, 她习惯了从外面回来, 必先入房间里放好证件及錢包才管其他工作, 当她一进房间, 只见有一位五十开外的女人卧在他们的大床上, 郭乐都坐在床沿, 毫不走避。“出了什么事?”王慧怡问。

“没什么, 我的堂婶子从乡下来广州, 晕车了,在这里休息一下, 并且准备在我家住多几天, 我小时候得到婶子的照顾, 理应报恩的。”

王慧怡当时顿觉五味杂陈, 不知如何是好。

树欲静而风不止, 王慧怡多么希望享受一个小家庭的幸福呀!然而, 事与愿违。一天, 她打开首饰箱, 准备将两只金镯中的一只, 拿去抵押, 以作生活费之用, 而如今首饰箱里仅有一只而已。莫非郭乐都拿去赌了?他婚前立过誓, 他是一个不烟不赌的人, 信了他才结婚的。现在, 她不得不考虑他所有誓言的真实性了, 她想将首饰箱另找个地方藏起来, 又想, 如他想偷, 藏在屋子那里他都会找到的。於是, 她对他说:“我的首饰箱里的一只金镯不见了!”郭乐都说:“不会吧!是你用了而忘记了。”语气说得是那样的云淡风轻。她拿他没办法, 她怀疑这个人的人品很有问题, 原来她认为以她的人品可以融化另一个人, 特别是自己的夫婿。她开始检讨自己的轻率决定。如今, 怎么办?她感到又怀孕了, 一切负担又重了,她去信向在纽约的妈妈告诉近况, 王夫人安慰她, 会支持他们在广州的生活费。

王慧怡每天挺着大肚子接送孩子上学和放学, 上市场买菜, 回家煮饭, 这是女人的事, 难道叫在外头闯世界志在千里的男人做么,?王慧怡只能默默地捱下去。

一次, 钱包里用来家用的钱用完了, 王慧怡对郭乐都说:“家用的钱用完了, 怎么办?”郭乐都说:“叫你在纽约的妈寄就行了!”说的还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王慧怡在第二个孩子出生以後, 家务各方面更加忙碌了。她给了一些报酬给邻居, 让他帮助接送她的孩子上学和放学。她拥有两个孩子的妈妈, 同时也拥来更多的家务, 买菜煮饭, 洗衣, 哄孩子等等, 只有女人才知悉这张帐单的沉重。郭乐都更不懂这笔账, 他连看也不看 , 何来读得懂。每天他早出晚归, 甚至几天不回家。王慧怡对着这样的夫婿, 能否白头偕老产生了犹豫了。记得那新婚之夜, 王慧怡和他谈今论古, 谈唐词宋词, 问他记得那:“花径未曾缘客扫, 下一句是什么?”本来王慧怡想制造一点文艺浪漫的气氛, (下句是:蓬门今始为君开)但郭乐都却说什么唐诗宋词, 吃不饱, 穿不暖, 又不会教人赚钱发财的。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中, 知道郭乐都所谓出身书香之家, 原来脑袋空无一物, 是一个大草包, 而脑里整天想的是欺骗, 赌诈, 享乐。一天, 王慧怡接到乡下她的安人的来信, 说郭乐都的爸爸赌博债务缠身, 把王慧怡的妆奁傢俬台椅都变卖了。王慧怡只能叹了一口气, 原来一家人都是賭棍, , 正所谓是:老鼠生儿打地洞了。现在的郭乐都也已是嫖赌毒严重上了身了。

世上的事物不断在变化着, 环境变了, 人也跟着变了。王慧怡两个孩子天天长大了, 大的男孩已进小学四年级了, 第二个孩子是女孩, 也要进幼儿园了。为了孩子的成长, 这几年呀!王慧怡不知流了多少辛酸泪了。

呵!呵!变了, 真的变了。近来, 郭乐都每天自觉地抱着女儿上幼儿园了, 已像家中的一个成员了。王慧怡看着这样的变化感到奇怪, 但心内也有点安慰, 起码有人为自己分担一点家务了。

原来王夫人在美国已入了藉, 准备申办王慧怡一家移民纽约团聚。郭乐都从信件来往中获得拟办移民的消息, 他已感到王慧怡对他已有所距离, 他害怕了, 他怕王慧怡拒绝办理他一同出国的手续。於是, 他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首先, 整天伴着女儿, 上幼儿园, 出外戏耍, 父女一同照相, 让女儿片刻也不愿离开爸爸。另外, 他对王慧怡的态度也来了一个急剧的变化。那种对她的奴颜婢膝、百般讨好的谄媚相比开始追求她时还要谄媚, 大有只要你一指:“上天揽月, 下海擒龙。”即使粉身碎骨, 也在所不惜之势。这一来, 倒让主慧怡糊涂起来了, 王慧怡和她妈妈初时研究过, 按郭乐都的表现, 是不宜一起办移民手续的。现在, 他变好了, 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善良的王慧怡的心软了。他真的变好了吗?希望是真的, 已有两个孩子了, 很不容易呀!希望是真的变好了, 那就谢天谢地了。到了美国纽约, 换了新的环境, 那郭乐都就会好上加好了。王慧怡憧憬着美好的将来, 婚後多年来展现她第一次美丽的笑容。她就这样决定了偕着郭乐都和儿女们一起办理了赴美移民的一切手续。

                                                              <十一>

王慧怡一家移民来到美国, 台山人平时说去美国就是去金山了, 既然是个金山, 就是满地黄金了。王慧怡在她妈妈的来信中, 知道来美国也一样捱世界的, 她妈妈就是在衣厂当车衣工的。而不是满地黄金任你俯拾的。郭乐都这时还是诚惶诚恐的以王慧怡的马首是瞻, 千依百顺的。王夫人已为他们一家早半年已租了房子, 并为此交了几个月的空租。王慧怡的舅父开了一间衣厂, 他们可以进入厂里做工。新移民一到美国, 就能立即解决住和工作的问题。确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郭乐都在衣厂学会了熨衣的工作, 第一次出粮, 一个星期有九百美元, 在大陆是无法比拟的。他拿出六百元绐王慧怡, 自己留三百元当零用。王慧怡接过这六百元, 笑容可掬, 天呀!结婚十多年了, 自己的夫婿一点家用也没帮补过, 来到美国, 开始赚钱了, 也开始顾家了, 王慧怡怎不欢喜呢!老天爷有眼了。

郭乐都初到纽约, 家庭生活安排, 找 工作, 亲戚来往等还要靠王慧怡母女的筹措, 他不敢造肆, 夫妻在家庭生活上还算融洽, 於是就有第三个孩子了。

以後, 环境熟悉了, 也结交了新朋友了。郭乐都每次出粮的钱自己袋袋平安了, 他说, 银行开的户口, 是两人的名字, 袋在我的袋不也一样吗?

不!不一样, 他己走熟通向大西洋城赌场的路了。有一次, 他把自己做工的工钱赌光了, 竞然回家在王慧怡的衣服里拿走银行存摺提去八仟元款项, 正好大孩子放学回家目睹此事, 王慧怡才知真相。郭乐都来到了美国, 环境转变了, 但他的本质没有变, 甚至还变本加厉。王慧怡在衣厂是当锁骨工的, 按件计工, 要取得多报酬, 就得搏命做工, 她从早上八时开工, 晚上八时, 甚至赶工到深夜十二时才收工回家, 家里一头家务, 最小的女儿还得请保姆。一年三百六十天, 天天赶工, 发衣商要赶货, 连春节那天也要回工厂赶工。像这样日夜辛劳, 才勉强维持一家多口的生活。偏偏染上赌毒的郭乐都, 赌光自己挣来的工钱, 还偷去家用的银行存摺的钱去赌, 甚至王慧怡首饰箱的首饰也一件件地不翼而飞。王慧怡伤心极了, 她买了锁具, 将所有值钱的物晶锁在一个柜桶里。这一次, 安全了吧?过不了几天, 柜桶里的锁被人撬翻了, 现款和好几件首饰不见了, 郭乐都这个人也不见了。直到两个星期以後, 郭乐都回家来了, 王慧怡追问他:“ 你拿我的钱和首饰哪里去了?” 郭乐都慢条斯理地答:“他妈的!你这个黄脸婆, 这么小事一桩, 就要责问我, 我把两幢楼也像玩玻珠一样玩一下而已,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说完, 就傲傲然出门去了。王慧怡气得七窍生烟, 奈何他不得。

据郭乐都赌友的妻子和赌场的人透露, 郭乐都最近在赌场确实赢了一笔足可购买两幢楼的大钱, 赌场为他办了一个祝贺会, 会上佳肴美酒,自不必说,最致命的是两位如花似玉,娇艳妖娆,柔情似水地把郭乐都缠绕起来的美女, 郭乐都全身酥软, 加上那迷人的音乐, 让郭乐都如在空无缥缈的仙境中, 如梦似幻地过了两天温柔乡的生活, 在郭乐都看来, 人生如此, 尚欲何求?跟着, 郭乐都昏昏沉沉地在两位美女的伴随下, 又在赌场拼搏起来, 不到一天功夫, 两幢楼还归赌场, 并倒欠赌场一笔账。

寒风凜冽, 天空飘舞着无情的雨雪, 半掩盖了一位断了腿骨卷缩着身子在呻吟的中年人。被数位好心的车衣女工发现後报了警, 被送进了医院留医。这个人就是有名的烂赌徒郭乐都, 因欠 了赌场的大耳窿的赌債无法偿还, 被人在路上打断了腿骨。王慧怡接到警方通知, 连忙赶到医院。郭乐都一副可怜相, 哭丧着脸说他被一辆小车撞翻了, 小车飞捷地跑了。见了此情此景, 菩萨心肠的王慧怡安慰他, 叫他好好养伤。王慧怡还每天将营养餐和生肌埋口的补品送到医院去。有着这样的妻子, 顽石也会点头了。在郭乐都出院那一天, 王慧怡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话:“你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 还要用人去教导吗?!”

天意弄人, 王慧怡不慎从高处跌落地下, 咀唇也跌崩了, 在医院留医缝了线, 过两天刚回到家休养, 郭乐都跟着来到床前, 是慰问, 问寒问暖, 是怜香惜玉?不, 不!王慧怡身体有恙, 郭乐都从不过问, 王慧怡跌伤住院, 见不到郭乐都的影子, 现在, 他来了, 他从袋里拿出一件首饰, 要王慧怡兑给他一些现款。王慧怡没好气地说:“我没钱, 你自己去银行兑够。”说完就闭目养神。郭乐都自讨没趣, 悄悄的离开了。

                                    

                                                         《十二》

寒冬刚过, 日丽 春和, 万物欣欣向荣。郭乐都突然变好了, 他每天照常返工了, 而且主动争着接送孩子们上学和放学了。又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真耶?假耶?看看再说。近个星期过去了, 人非草木, 经几次波折, 应该会变好了吧。王慧怡面对郭乐都的转变, 像有了信心了。郭乐都对她说:“怡女!我们结婚十多年了, 还没度过什么叫蜜月, 我想下周我们向工厂请三天假, 到埠上去住一住五星级酒店, 到联合国等地参观一下, 也不枉此生了, 一切经费由我支付。” 没叫怡女很多年了, 慧怡心甜起来 , 按这样的说法, 证明他真的变好了, 王慧怡又怎么好拒绝他的好意呢!

小夫妻手牵着手, 入住了埠上一间漂亮的五星级酒店, 郭乐都叫服务生拿来一碟小点, 让王慧怡吃了, 再洗个澡, 休息一下, 因为他要和酒店的人办好业务後才回房间休息。那时是晚上八点三十分, 王慧怡吃过小点, 洗了澡, 在床上休息一会, 郭乐都仍未回来, 就起床在房间周围看看, 很欣赏墙上一幅画。看久了, 有点睡意, 就躺在床上, 那时已是晚上十时了。正迷糊间, 突然, 房门嘭的一声, 闯进来了四个男人 。王慧怡立即从床上跃起, 矫健地站立着, 大声一喝:“干什么?”为首那个瘦个子, 很有礼貌地说:“没有什么?主要是郭乐都欠了我们一笔赌债, 他无法偿还, 而嫂子是美人坯子, 现在风韵犹存, 经大家和郭乐都协商同意, 今天嫂子和我们几位兄弟共度一宵, 可以抵去一半赌债。嫂子如同意用“文”的方法解决, 大家欢欢喜喜, 尽情快乐, 否则的话, 四个男人霸王硬上弓, 嫂子就不好过了。”王慧怡听了无明火直冲三丈高, 横眉冷对着这几个禽兽。那个瘦个子仍喜皮笑脸的慢慢向王慧怡走近, 边移动脚步,边说:“我是第一个债主, 大家安排我是第一个, 来!佳佳, 听话一点!”边说边靠近王慧怡的身子, 伸出禄山之爪。说时迟, 那时快, 王慧怡待到对方的身子贴近她时, 她突然提起右腿, 用右腿的膝盖用尽平生之力向着对方的要害部位撞去, 对方不防遭此袭击, 双手弯腰抱腹, 王慧怡跟着一个番梳拳, 从下向上往对方的下颚一击, 瘦个子满口鲜血, 立即像一只煮熟的虾子蜷曲倒地呻吟。站在旁边的大个子, 体重足有王慧怡的两倍, “我来制服她!”他说。边说边脱上衣, 王慧怡就在他脱衣时双脚仍站不稳的当儿, 突然冲前双手死死抱着对方双腿的脚踝位置, 然後用全身之力向对方的膝盖撞去, 同时抱着对方脚踝的双手一拖。大个子立即四脚朝天倒了下去, 又正好後脑部位撞着硬物, 整个人晕厥过去, 动弹不得。站在门边那两个麻甩佬, 早已吓得尿裤了, 那敢动手。正在乱糟糟中, 郭乐都冲进来了, “你们为什么欺侮我的太太!”边说边拉着王慧怡,“我们回家去!”

此事立刻轰动整个纽约, 传言满天飞, 说一对小夫妻在一五星级酒店度蜜月, 夜深人静, 突然闯进四匪徒, 企图劫财劫色, 正危急间, 半空飞来一女侠, 空手以一敌四,两匪伤重倒地,其余两匪吓得屁滚尿流, 狼狈而逃云云, 不久, 消息不径而走, 传遍海内外。

此事最紧张的是那个瘦个子的婆娘, 自己刚三、四十岁的年纪, 老公的要害部位被撞坏了, 以後的生活怎么过?她要投诉凶手。这么一闹, 郭乐都的丑态就昭然若揭了。

以瘦个子的婆娘为一方的人, 认为王慧怡自卫过当, 应赔償伤方的一切损失。而绝大部份的人认为, 王慧怡反抗有理, 一个弱质女流, 面对四个伸爪呲牙的男人, 难道朿手任由欺负才不过当。法庭按大多数人的意志作了决定, 伤者咎由自取, 凡参与者均赔償对王慧怡的精神损失费, 郭乐都也受到法律的处分。这一决定, 人人拍手叫好, 王慧怡一时成了反暴的女英雄, 摄影师, 传媒记者簇拥着她, 密集的光环伴着她旋转, 羡慕和拥戴的人群, 让她外出也只好缓步而行。

经过此事, 让王慧怡耐心地长期地用自己的行动改变夫婿的劣行的希望彻底地泯灭了。要么,只有一条离婚的路。

郭乐都不用说已是臭名狼藉了, 更兼他周身赌债, 不知那天又会断手断脚瘫在街头。他不得不乔装打扮,到认为是知己朋友, 又是亲戚的王蒙义家去借钱。王蒙义对他说:“今天, 你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亲戚了 。”说着就闭门谢客了。他又恬不知耻的到王慧怡的舅父那里借钱, 结果受到一顿的斥骂。

郭乐都已走头无路了, 他回到他的家, 日间, 全家人上班或上学的去了, 他每天沒有去做工, 日间就在家里睡觉, 一到天黑, 就出外嫖赌去了. 王慧怡奈何他不得, 但王慧怡仍未有勇气直接提出离婚的要求. 郭乐都被债主催得急了, 回到家向儿女要錢, 连儿女们的零用錢也归入他的私囊, 他呀, 也不知世上有羞耻二字, 跟着, 他就直接向王慧怡要錢. 王慧怡答: “ 拿錢去赌光, 全家人吃西北风吗? ” 郭乐都答: “ 赌場中不少夫妻档, 你也可以参加吗? ”   “家庭生活谁来负责? ”   王慧怡有点生气了. 郭乐都红着脸威胁着说: “你如果不给錢, 我们就离婚啦! ” “好吧! 就离婚吧! ”王慧怡来个顺手推舟.

郭乐都见威胁不成, 反而把离婚问题推上了枱面了. “离婚以後, 你还要负责对未成年的子女的曕养费. ”王慧怡说.

“不! 离婚以後, 子女全部归给你, 难道让子女跟着我到处流浪? 但是你必须给三千元给我, 我才签名办手续. ” 两人争吵一阵, 郭乐都离开了.

过了几天, 债主催得紧了, 郭乐都就从王慧怡那里拿走三千元 (那时三千元是个不小的数目) 两人在律师楼签了名.   郭乐都将三千元的一部份还了催得紧的债主. 拿出一点錢找了一个陪住陪食陪玩两天的小姐, 竞然到王慧怡的姨妈家去作访客, 招摇撞骗, “你们看我这个貌若潘安的美男子, 一离婚就这么多靓女追随我!”

郭乐都的招摇撞骗, 只骗一時, 不能长期, 因他连平日的猪朋狗友都已是他的债主了. 他在纽约已经不能立足了, 他要逃债, 他要逃离纽约到另一个地方去. 去哪里? 让他最後想出一个人来, 那是在广州王慧怡她妈妈的家中相识的那个张盘玉, 当時张盘玉两眼对他放电, 并把住家地址给了他, 叫他来广州一定到她家里找她. 是了, 到广州找张盘玉.

郭乐都来到广州市张盘玉的家,张盘玉夫妇接见了他,正式谈话开始時,张盘玉的丈夫避开了。张盘玉让郭乐都谈谈近来生活情况,郭乐都支支唔唔。

张盘玉索性开门见山说;“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幸福的家,有了孩子, 丈夫虽然年纪大点,但他人品好,我们很恩爱,过得很幸福。而你郭乐都本来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你一个山区出身的穷小子,麻雀遇着风凰,王慧怡带你出广州,带你到美国,工作稳定,收入不菲,而你不珍惜,沉迷在嫖赌中,身在福中不知福,王慧怡这样一个贤妻良母,独力把持家庭,多次耐心等待你的改变,你因欠赌债被人打断腿骨,王慧怡对待你的一切,让顽石也会点头了,而你反而设计欺骗自己的老婆,要用老婆的肉体去抵偿你的赌债,你空生着一副像人样的面孔,而里面却是一颗禽兽还不如的恶毒之心,你不改心革面,以後不要来见我,你也没有面见世上的人了,你已是一个人类的渣滓。……”骂得郭乐都脸上红一阵青一阵,连忙起身走了,走時,张盘玉给了一百元给他,要他到珠江边和王慧怡初恋时的地方, 蹲在那里想一想。

                                                         《十三》

天气闷得让人像在蒸鍋之中。 郭乐都离开张盘玉的家,耷拉着脑袋, 疲惫地迳直走进一间饭店,把一百元吃光了,醉熏熏地彳亍走出店门, 向着珠江边走去, 在那十多年前和王慧怡一起坐过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那时, 两人曾经卧在天阶上, 正是:“天阶夜色涼如水, 卧看牵牛织女星。” 坐在石阶上, 两人的脚都伸进珠江里戏弄着江水, 双手互相牵着, 甜甜密密,, 卿卿我我, 憧憬着未来的幸福生活。现在, 一切的幸福生活己成泡影, 张盘玉骂得对, 王慧怡是一个既美丽又贤淑的女子, 出得厅堂, 又入得厨房, 千辛万苦支撑着这个家, 养大了三个子女, 建成了一个这样的幸福家庭, 全被郭乐都破坏了。郭乐都呀郭乐都!你不是立誓要像爱护自己的眼晴那样爱护王慧怡吗?你多次伤害了家庭, 伤害了你这个善良的妻子的心灵, 但她多次都原谅你, 等待你的转变, 而你, 你这个郭乐都, 却全不悔改, 反而恩将仇报, 沉迷嫖赌, 竟然做出天地不容的出卖妻子肉体以抵赌债的肮脏亊来。郭乐都你还有面目见王慧怡吗?还有面目见你旳子女吗?还有面目见你的亲戚朋友吗?还有面目见一切正直善良的人们吗?

郭乐都的头胀痛得很, 他站了起来, 在岸边拾了一块大石头, 把石头放进他的提袋里, 然後把提袋背了起来, 向着珠江的水里走去, 过了齐腰的水以後, 感到有些凉意, 抬头向远方望去, 彷彿间远方有一个人在仰泳, 微微向他点头, 那是王慧怡, 她就是这样教我学仰泳和蛙泳的, 郭乐都想要追上她, 就一步步地向更深的江水走去, 他准备用珠江水洗刷掉他肮脏的灵魂然後追上那个王慧怡。

热极生风, 一陣狂风骤雨袭击珠江, 袭过以後, 珠江一切恢复平静, 景色依然宜人。

                                                           《十四》

王慧怡和郭乐都离婚以後, 她大哭了一场, 她深刻地检查了自己的婚姻观, 她把人的外貌重於一切, 忽视了人的内在本质的重要性, 她过於自负, 认为凭着自己美貌的形象, 贤淑善良的性格, 足可以将夫婿的恶行改变过来。谁知, 天不从人愿。

有句话;“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 但难移并不否定不能改变呀!確实不少浪子回了头, 但也有不少是顽固不化的, 能改变的因素很多, 周围环境和朋友亲戚的影响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还有一个, 就是遗传的基因, 如果太过根深蒂固, 要改变这种人, 那就难上加难了。当然, 难上加难并不否定不能改变。

经过一段思考, 她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 让大孩子专攻医学, 将来治病救人, 医治人的肉体创伤, 女儿让她攻文学, 将来用文学医治人的灵魂深处的创伤。另一个女儿则让她攻护士学, 好好学会体贴人, 爱护人, 用人类的爱来温馨这个世界。

而王慧怡自己, 也在工作岗位上退休了下来, 退休以後, 她准备要将大部份精力继承祖辈的中医学研究。她在小时候已经凭着用烟熏蜂窩的实踐经验, 让邻居大叔久治不愈的黄蜂竇的恶疮用烟熏法试验, 结果几天以後痊愈. 烟的里面含有什么物质能杀死疮的里面的毒素?中医的是临床经验的积累。要正确地分析原因, 只有西医的分析追踪, 在微观世界中去找寻原因。王慧怡认为;如果世上的医学能中西结合起来, 该多好呀!为此, 她买了很多中医药书去研究, 由於她的沉迷学习, 也感动了她在西医学上研究的孩子, 让他也发生了兴趣, 母子两人也常就中西医问题展开了讨論。

此外, 王慧怡与她兄弟一起, 学习绘画等文艺活动, 她的画常在杂志上刊登, 这样的活动, 丰富了她的退休生活, 乐得开心。

大陆, 也正开始掀起一个中医学西医, 中西医结合研究的高潮, 就在大陆王慧怡出生的家乡黄歧行那里成立一个研究所, 研究所那里办了一个蚂蝗养殖场, 附近开了一间蚂蝗餐厅, 以蚂蝗的各式餐点让客人口角流涎。还有一间制药厂, 将蚂蝗制成多种成药。这一消息, 让王慧怡发生了很大旳兴趣。更让她兴奋的是, 一位从大陆来美国学习研究交流医学的黄姓女中医, 就在她的大儿子的单位, 两人研究的心得, 很受上司的赏识, 并且计划一起到大陆参观访问。

    

                                                         《十五》

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 一辆车子載着王慧怡和她的儿子及两位女儿和儿子的女朋友, 在中西医研究所的工作人员陪同下 , 分别在北京 广州等地参观以後, 回到了王慧怡的家乡—黄歧行, 村前早已簇涌着水洩不通的欢迎的人群, 一位腰背己弯曲, 伹精神仍飒爽的老人, 依着拐杖, 牵着王慧怡说;“是你这个女孩子, 用简单的中医方法, 医好了我的恶疮。” “是她爸爸的中药行, 医好了不少患痔瘡的人。”   “是这个中药行医好了一位瘫痪多年的病人。” 人们一時兴起, 争相评功摆好, 多激动的场面呀!

这時正是雨後天晴的時候, 一道红青白的彩虹, 橫过黄歧行的山峦, 灿烂的光辉, 照耀着每个人脸上欢乐的笑容。

发件人笔名:  陈炎
发件人中英文姓名:  陈炎培(yan pei chen)
发件人地址:   9000 Shore Rd, Apt E4Q  Brooklyn  NY1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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