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苑文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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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瓶红花

中國唐代詩賞析

— 李白詩中的“床”與“床“

作者:趙汝鐸

 唐朝(618年—907年)是中國一個歷史朝代,繼隋朝之後統一的中原王朝,歷時二十一帝,享囯二百八十九年。自617年唐國公李淵于晉陽起兵后,次年建立唐朝,定居長安。期間唐太宗繼位后開創貞觀之治,為盛唐奠定了雄厚的基礎。690年武則天改國號為周,歷經705年的神龍革命后,恢復大唐囯號。唐太宗繼位后締造了全盛的開元盛世。安史之亂后國力逐漸衰退,878年爆發黃巢起義,907年朱溫篡唐,大唐朝就此覆滅。
鼎盛的唐朝,不但軍事、經濟發達,進而達到萬國來朝的景象。在文化方面接納各國文化的精華,同時,開放唐朝詩、書、畫、樂等文化,出現大量著名文人、畫家,如詩仙李白、詩聖杜甫、書法家顔真卿、畫家吳道子、音樂家李龜年等等,體現著中華民族的偉大昌盛,後來海外人以“唐人”自稱,爲之自豪。今天我們來賞析的這首唐詩《靜夜思》英譯《My Thought at a Quiet Night》就是詩仙李白的著名詩詞之一,也是膾炙人口的詩歌之一。那麽,我們先來初步瞭解一下這位唐代詩仙李白是何許人也。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號青蓮居士,自言祖籍甘肅成紀,先世西涼武昭王李暠之後,與李唐皇室同宗。幼時内遷,寄籍劍南道綿州。另外,郭沫若研究認爲李白出生於吉爾吉斯碎葉河上的碎葉城,屬唐安西都護府,並在當地有一定的影響。有“詩仙”、“詩俠”、“酒仙”、“謫仙人”等稱呼,活躍於盛唐,為傑出的浪漫主義詩人,與杜甫合稱“李杜”。下面我們來從李白詩中的“床”來進一步欣賞詩人的這首著名的五言絕句。
全詩如下:“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在全詩的第一句詩人就明確寫出“床前明月光”,在這裏詩人所用的這個名詞“床”字,是有著另外一番意思。我們先來看看目前在對這首詩所解釋的“床”是指什麽説的。如網上有關人士在賞析這首詩是這樣解讀的:“明亮的月光灑在床前的窗戶紙上……”他們把詩人所寫的“床”理解爲睡覺用的床,更不是月光照在床前的窗戶紙上,而是照在院内井邊的“井床”上,尤其在唐代還沒有玻璃鑲嵌的窗戶,只有用麻皮紙貼在窗框上,而麻皮紙的透光度也不可能將明亮的月光呈現在窗戶紙上。因此,翻譯家、教授方能達先生在這首詩中關於 “床前明月光”的英譯時,就這個“床”字翻譯成“water-well bed”,而非“ bed”。我們在日常的生活實踐中經常會遇到“河床”、“花床”、堤床”、“車床”等等詞組,便無法將這個“床”字理解爲“睡床”。因此,根據這一點中國社會科學院下屬的一些文學研究所和有關語言研究機構所運用了語言比較、歷史比較、跨學科比較等科學的比較方法加以考察認證,最後得出結論這首詩中的“床”字不是人們所理解的睡床,而專指“井床”所言,藉以糾正以往人們對這首詩中“床”的錯誤理解。也有說“床”是“井欄”的意思。另外,在李白的《長干行》中也有相關佐證。與此同時,實際上李白在寫這首詩的時候是站在旅舍的院内,看著院内的水井的井床上有明月照射下反射出的光亮想到家鄉的初秋,便有感而發寫出明月照在井床上的景象,以抒發自己思鄉的傳世絕句。
緊接著在第二句“疑是地上霜”中,進一步形象地刻劃出井床上反射的月光,就像晚秋裏落下的寒霜,這裏詩人將季節描繪得清清楚楚,同時也體現了詩人内心世界的情感變化。詩人用比喻的手法將井床邊的月影形容成地上汎起的一層薄霜,而能產生這種感覺的季節一定是在初秋,不是那種深秋初冬交替的時節。正如江淹的《別賦》“秋露如珠,秋月如珪”中所描寫的也是在仲秋時節,而李白創作這首詩的時候才26嵗,正是唐玄宗開元十四年(726年)九月十五日,也就是那個季節。他離京外出到揚州旅舍,在明月當頭的夜晚總有那種思念故鄉親人的情懷。因此,詩仙李白以豐富的想象力,將“井床”邊的月光描寫成地上的寒霜,以抒發了自己思念家鄉的心情。這裏“故鄉”不單指詩人李白自己居住的地方,而更深層的意思是指大唐的萬里江山,也體現出詩人青年時期的憂國憂民思想。
在絕句的第三句“舉頭望明月”中,詩人在皎潔的月夜裏,深感自己在揚州異鄉,擡頭遙望夜空中高高懸挂的一輪皓月,不由得想起遠方的故里,以及那裏的親人朋友,那種思鄉之情油然而生。這也讓我們不禁想起唐代詩人杜甫《月夜憶舍弟》詩中“戊鼓斷人行,秋邊一雁聲,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的情形。 這四句詩也表達了詩人在“秋雁一聲鳴,霜露落地白”的時候思念家鄉的心情。另外,唐代大詩人孟浩然在《秋宵月下有懷》一詩中寫道:“秋空明月懸,光彩露沾濕。” 詩人也曾用寒月秋風的情景來表達自己思念之情。從這裏我們不難看出詩人杜甫、孟浩然與詩仙李白在以明月抒發情感上有著共同的特點,雖然作者不同,但他們所表達的思想情感卻有相同之處,這也是一代詩人的共性。
全詩的最後一句“低頭思故鄉”是這首詩所要表達的中心,詩人在前三句的描述,都是爲了最後表達思鄉的情感,這也是李白詩中富有强烈的個性和主觀抒情色彩的體現。詩人在對環境的描述裏讓人感到這個旅舍是一個寂寥的庭院,詩人站在庭院中望著院内中央的一口井,發現在“井床”上映著明月的銀光,詩人感到仿佛是深秋的寒霜落在地上,一種孤獨傷感的心情油然而生。與此同時,我們再來從另外一個角度去思考,爲什麽李白寫的 “床”是井床而不是睡床呢?我們都知道李白是才華橫溢的詩人,雖然當時只有26嵗,但它的語境非常清楚,在只有20個字的詩中,如果把“床”寫成“睡床”的話,那麽“舉頭”和“低頭”就顯得非常不雅,床上又怎能“舉頭”和“低頭”呢?頂多探個頭看看床底下,不可能出現低頭的現象。因而,詩仙李白一定是站在旅舍的院内,看著夜空中一輪皎潔的明月,想想自己一個人孤單地在揚州一家旅舍,不由得想到家鄉親人朋友,低下頭去。這裏詩人用一個動詞“低頭”,再次説明眼前這個床“床”寫的是“井床”而不是睡覺用的床。這裏“故鄉”不單指詩人李白自己居住的地方,而更深層的意思是指大唐的萬里江山,也體現出詩人青年時期的憂國憂民思想。雖然詩人沒有寫出自己的面目表情,我們也可以猜想到此時的李白也許已淚流滿面,因爲他是一位情感豐富且又是一個浪漫型的詩人,可想而知當時月下的詩仙李白一定是心潮起伏,思緒萬千的。詩人用一個動詞“低”字,將當時浸入于沉思的心情生動形象地描繪出來,可見詩仙李白在詩詞的造詣是如此之深,給後人留下這首流傳千古、中外皆知的詩詞《靜夜思》。
詩仙李白擅於采用樂府民歌等語言,很少有雕飾之筆,自然率真。他的詩風抒情浪漫,想象力豐富。在結構上也是奇特,手法極度誇張,比喻生動形象,擅於運用神話傳説。另外詩仙的作品氣勢豪邁而奔放,不屑于細微雕琢與對偶安排,而運用大刀闊斧、變幻莫測的手法與綫條,描繪和塗寫心中的情感與印象,創造出自己獨特的藝術形象和豪放無比的風格,不愧爲中國一代詩仙之稱號。他對後世的詩人的影響也很大,如宋代的蘇軾、陸游、辛棄疾以至明代的高啓、清代的龔自珍等均受到詩仙李白詩詞的影響,也對我們當代詩歌在浪漫主義風格上起到了導師的作用。
                    2020年5月4日寫於紐約宅
 
附原文詩:                 
静夜思
中國(唐代)李白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英譯文:         
My Thought at a Quiet Night
Written in Chinese by LI Bai
​​​The moonlight glitters before water-well bed,
​​​Like a large carpet made of frost widespread.
​​​I look up to the moon,
​​​As if gaze at a bright celestial balloon,
​​​And I think of my family members at home,
​​​While looking down at the ground of monochrome..
translated into English by FANG Nengda (方能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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