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阿丁日记 (之二十 完结篇)

 

作者:冯炳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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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二次回国探亲


发梦的范围也不大,总算是发了梦。梦在故乡,不如直接回乡!2001年6月,我思念着家乡的亲人和一草一木,我又一次回到祖国的大地家乡太平县,在太平城住家放下行李第一件大事就是回乡下的老家叩拜我父母的“神主牌” 。就是因为我发梦都梦着我妈对我说过的话,我怎么可能忘记?拜过了父母的亡魂,我就“自由”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到那里去就到那里去。


接着,我就打电话告诉我的“沙煲兄弟”阿韶,说我回来了。阿韶接到我的电话,第二天一早就来见我,约我到海市唇楼大酒家的“玫瑰厅” 饮茶。


中国的经济发展很快,地方的名称改变也很快,太平县和很多的县都把个“县” 字去掉,填上一个“市” 字,即是原来的“太平县” 就改叫做“太平市” ,原来的“县委” 就改叫为“市委” ,其馀照此类推。海市唇楼大酒家的“玫瑰厅” 基本上是市委领导人接客专用的场所,我到了那里,阿韶未来,那里的服务员看见我好似个“贼”,不像个有份量的人,不给我入去,我只好傻鬼鬼站在门囗等着阿韶。


不一会,阿韶腋下夹着一个皮制的公文袋,手里拿着手机,一边跟什么人讲电话,一边走路入来了。他见着我,便草草同人家终断了电话,伸手过来向我打招呼:“来久了吗?怎么不入去坐?”


“人家不给我入去,我怎么能入?”我说。


“你讲是我叫你来的嘛!”


“我不想托你的招牌出来吓人啊!”


“你不托就甘愿站在门囗等了。”阿超边说边笑,站在门囗的“玫瑰服务员” 也横着眼看着我们入去。


入了去坐下来,“玫瑰厅” 的女经理就入来跟阿韶嘻皮笑脸的打招呼,相信他们老早就混熟了。接着,女经理就叫她的手下端来了茶和阿韶钟意吃的“牛肠粉” 、“杏仁糕” 、“白松糕” 、“芝麻卷” 等低脂肪点心。我是客人,无须出声,主人点什么我就吃什么。阿韶很客气,不用我动手,他给我斟茶,又夹点心放在我面前的空盘上,因为我假假地都是“大佬” ,当然就不客气了。饮了第一囗茶,吃了第一个点心,阿韶就向我讲了他的好消息:


“丁大哥,我接到上头的通知,叫我去鹤山市做市长,跟你饮完这次茶,我就要离开太平市了” 。


“系吗?唉哟!谢天谢地,”我为他高兴地说:“什么时候去赴任?”


“我已经去报到了,”阿韶说:“做好在太平的手尾,无牵无挂就去了。”


“好啊!恭喜你。祝你一路亨通………”我喜欢得站起来拉住他的手继续说:“不过,你千万要小心,特别是在经济问题上,保持廉洁,是当官人的灵魂:有青山在,就有柴烧;有地位,不愁无米煮。”


“丁大哥,请你放心,我识的!”阿韶同上一回的囗硬硬地说。


“我相信你都识做。”我为他升官快乐得很,接下去就讲了家事、私事、和上上下下、东南西北的事。坐了一个多钟,最后阿韶问我“这茶好不好饮?”我说:“好饮,除了茶叶好,‘家乡水,特别甜’ 。饮了你点的茶,我连心肝都甜到不得了” 。


阿韶听了我说的,就没有再回说什么话,只是笑笑囗便起身和我握了手,就去跟“玫瑰经理”开的单签了名,让市委的总务来找数,我也拍拍屁股走了人。


人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世事矛盾多,以黑制黑是计谋。

 

112)谭中明以黑制黑


我别了阿韶之后,就又去见阿昌,阿昌也是一约就到。虽然他不如阿韶那样“沙煲” ,但是都算是好友,在粮食局相处工作十几年,谁都没有向谁逞强过,而是你唱我和。从十几年相处这么久,我的好友、“坏友” 又这么多,都未有人说阿昌在我的背后讲过我的坏话,证明他对我没有“阴暗面” 。我对他也是看好的一面,不计较他在人家的面前发过脾气,觉得他真是个“叻仔” 。他是我的“部下”,但他做的工作无须我“翻手尾” 。我不单是崇拜他是太平一中的高材生,而觉得他真是有头脑,他想过的东西我无须再想。

 

如果我是“刘备” ,我一定叫他当“诸葛亮” 。我看过“三国” ,未见过刘备和孔明闹意见,就是因为刘备只识“讲义气” 不识摆“空城计” ,而孔明除了识“义气” ,还识摆“空城计” ,多了刘备一层本事,所以刘备不敢在孔明的面前“耍手段” 。但是孔明自己有本事,也不想去“夺” 刘备的“皇位” ,而是全心全意扶助刘备“坐江山” 。我同阿昌也一样,我除了年纪老一点,什么都比不上他,但他也不去争我的“坐椅”,而是全心全意做我的“马仔”,我有什么理由不跟他好朋友?


好朋友相见,最好的就是到茶楼饮茶畅叙。一个县级的城市,大小茶楼很多,到那一间去,当然就由阿昌带路了。我去了美国几年,回来差不多连小便处都找不到了,饮茶那一间火红,那一间清静,阿昌就明白得多,所以他带我到新三角的“何春燕” 茶楼去。


“何春燕” 茶楼不算大,但也不属于“大排挡” 和“小鬼店” ,大厅里面有十多张大小餐桌,又有十间八间隔音的小厅,生意平平。我们只是两个人,就在大厅拣一张小桌坐下,服务的“靓女” 就走过来冲茶。阿昌要了一碟萨骑马,我要了一碗豆付花,边吃边聊天,自然便是交谈当地及美国的现状。


当我们谈到肚饱茶完的时候,老板何春就便走进来向阿昌问好。原来阿昌的太太是何春就夫人张春燕的同学,他们老早是相识了,“何春燕” 茶楼就是用老板就的夫妇的姓名命名的。阿昌把我介绍给老板就相识,大家打过招呼之后,我就问起老板就的生意来,原来老板就也是个好客健谈的人,一谈开来就滔滔不绝,讲起“何春燕” 茶楼的故事来:


自开放改革以后,茶楼酒馆纷纷由国营改由私人经营。因为服务态度的转变,起初,家家生意都火红。但是,别以为当老板的赚很多钱,其实有苦无处诉。时而,社会产生了一班游手好闲的流氓、地痞,好似向茶楼老板“勒索横水”,以“保护”为名,常常出入茶楼、酒馆白吃白拿,使经营者损失不少,甚至做起来不够他们吃和拿。老板就曾为那班“烂仔” 白吃、白拿伤透了脑筋,想“执笠” 不干了。那班“烂仔” 往往三五成群入来,吃了便拍拍屁股走人。老板就叫他们结单,他们便叫登住数先,“等大老手头有钱才来找数”。不但是白吃,还常常向老板就伸手“借钱” ,说:“何老板,我们班兄弟晚饭未有着落,你识做啦,拈返三几十出来,让我们班兄弟填一填肚好不好?”老板就那里敢说“不好” ,硬着头皮也要放便他们。


有一日,有一个叫做“大佬明” 的人也入来饮茶,见面就向老板就说:“就叔,生意几好吗?”老板就说:“生意好,没钱赚,想不做下去了。”


“生意好,怎么没钱赚呀?还想不做下去!”大佬明不解地说。


“你不知了,辛辛苦苦都养不饱那班‘野猫’ !”老板就无可奈何地说。


“有这一回事!什么‘野猫’啊 ?你不捉它来炖‘龙虎凤’供应客人?”大佬明开玩笑地说。太平县的人,历来有吃“龙、虎、凤” 的习惯。其实就是三蛇(饭产头、金角带、银角带或过树黄)、老猫、鸡,加中药材,再加生姜、油、盐、水用瓦煲炖好,连水、连渣一齐吃,吃了补身。有人称之为“老猫蒸三蛇” ,我都吃过几次。如果身体虚弱,吃得几次真的成年都没有伤风感冒。


大佬明原名叫做谭中明,是城郊一位农民,那时年纪已经四十五岁,身高一米七十五,体格结实满身肴。因为青年时期学了一手拳术,又依恃气力无比,看过《水浒传》学着梁山泊的英雄好汉替打不平振义气,那响那到,闯了几次祸。因为打架伤人,曾被政府拉去坐过两次监。出狱后,在家耕田,闲时经常出城巴结好友。所以,他身边也有一班党徒。虽然坐过两次监,但是逞强和好胜的习性不改,仍然那响那到,寻衅生事。因此,名震四方。特别是黑社会的小偷小摸,对大佬明只能顺不能逆。


当何老板将详细情况告诉了谭中明,谭中明就问那班痞子什么时候会来,老板就说:没有一定的时间。于是,大佬明就天天到“何春燕” 茶楼来“守株待兔” 。他不吃什么东西,只叫老板就冲一壶鹤山白水带红茶,抓一把向日葵瓜子放在台面,由他一边看报纸,久不久消化一粒向日葵,在那里做个样。


那班“野猫” 终于又来了,老板就给大佬明递了个眼色,暗中说明就是那班家伙。那班家伙一见大佬明在,野猫头就低声下气上前鞠躬说:


“明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怎么一个人来饮茶?你也来…………”


“我不是来‘打劫’ ,正是等你们来。”大佬明开门见山地说。


“明哥也知道我们来?”野猫二说。


“怎么不知?人行有影,雀飞有毛,你们的行动我一清二楚。”


“明哥真是满身‘雷达’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明哥。”野猫头又开玩笑说,众野猫围着野猫头一个个裂着嘴。


“既然你们这么赏识我,就坐下来大家饮杯茶吧!”大佬明招呼班野猫坐了下来,又叫班靓女拿来几个茶杯,亲自给他们斟了茶,便又开囗说:“这间茶楼我有股份,我来叫就叔计‘红利’ ,就叔说我的‘红利’都被你们吃了拿了。所以,今天我就在这里等你们来,你们该一五一十还给我了吧!怎样?”众痞听了,大惊失色,一时无法回答。过了一会,地痞头调整了一下心理,恢复平静开囗说:


“明哥,是不是讲笑啊!?小弟们怎么会吃了拿了明哥份‘红利’呢?”


“不是讲笑啊!我是讲真的。你们在这里吃了、拿了多少?唔该开返条数给我。”大佬明面带着一点颜色地说。众地痞觉得不是味道,但是想走又走不开,要赖又赖不过,想打又打不过大佬明。就算眼下“狗多咬倒羊” ,因为大佬明背后还有一班“打架能手” ,如果损了他一条毛,想在太平扎脚都难。而太平城又是自己生存的基地,离开基地到外面去可能会饿死,于是,就只好向大佬明认错,要求大佬明“宽大” 。大佬明说:“宽大不追钱容易,当作我施舍给了你们,不过有一个条件,就是不准你们再来搞我的‘挡囗’。如果再来,大家去‘看守所’见。”一讲到“看守所” ,众地痞领会了,他入看守所当作“吃生菜” ,他已经熟了看守所里面的人,是个“老犯” ,在里面的犯人之中,他是做“王”的。如果跟他入看守所,就没命出得来了。于是,由野猫头、野猫二带头个个排着队在大佬明面前点头表态:“听尽明哥话。” 大佬明看了众相,自己也觉得好笑,就挥手让他们走了。从此“何春燕” 茶楼就继续经营下去,老板就也不时的叫大佬明过来饮茶,阻吓了野猫们不敢再来了。


看来,做生意都要通“黑白” ,单靠“公安局” 不靠“大佬明” 不行,公安局在明,大佬明和众野猫在暗,往往是“警察到,野猫跑,坏人一个都捉不到。”所以,以黑制黑也是生意佬的秘诀。


我和阿昌在“何春燕” 茶楼饮了茶,告别了何春就老板,阿昌要回去粮食局,我就不跟他去了。就算是“人走了,茶未凉,”我也不好意思回去粮食局给人家阻手阻脚,影响人家做事。于是,我就去农贸市场买条生鱼回去煲葛菜汤。


有人说生鱼葛菜汤兹补润肺,但在美国不容易吃到,政府不准养生鱼,走私的生鱼十元美金一条还不到半磅重,葛菜根本没得卖,有钱吃都假,何况自己美金不多,那里吃得起生鱼葛菜汤?但是回到太平家乡就不同了,生鱼十元人民币一条己经斤多重,一斤等于1.11磅,十元人民币等于1.2美金,葛菜还贱过白菜,在农贸市场当野草来卖,吃一百次都不伤荷包(钱包)。所以,我就可以放开肚皮去吃。


眼下的市场,真的商品琅琳满目,吃的、用的,高挡、低挡,无所不有,比起美国的大型Supermarkets(超级市场)更加丰富多采。尤其是衣物和果品,可以讲是超级的“物质拥流” 。过去的是太平县,现在的也是太平县,大跃进、公社化时期,用的连块肥皂都没得卖,吃的是粗盐糙米饭和米糠油,想买个萍果或巴蕉来吃都很难,可是现在这些东西卖剩的堆在街上做垃圾。我想,一个国家最根本的东西是安定加政策。安定是前提,政策是根本。没有安定的政治环境,几好的政策也不能发挥作用。大跃进、公社化时,虽然中国都是毛主席“抓庄” ,但是社会并不是安定,人与人之间斗来斗去,说“安定” ,只不过是没有打仗,人的思想根本就不安定。政策搞“共产” 吃大锅饭又朝令夕改,谁会安心生产创造社会的物质财富?结果就被赫鲁晓夫说是“一群人围着吃一盘清水汤,一家人穿一条裤子” ,辛辛苦苦连一碟“土豆烧牛肉” 都吃不上。不过,当时的苏联人在“修正主义”的共产党领导之下,生活也不是神仙般的,“土豆烧牛肉” 已经是他们成圣的“好菜”,而这也只不过是美国人不想吃的一味。但是,总比中国人群着“吃一盘清水汤”骄傲得多。


邓小平对人民有同情心,看到走共产走得这么辛苦,轮到他“抓庄” ,他就不搞共产了,带着大家走资本主义。不过,讲得白不好听,就改名叫做中国式的什么主义。因为还有很多老共产健在,“剥脱壳” 就受马克思主义教育到老,誓过愿走共产,如果公开讲不走,就是叛变。而我就不同,我是个老百姓,不怕人讲叛变。叛就叛吧!,“弃暗投明”,没有什么不好,好个当“死硬派”。明知行不通,也夹死走,夹死顶,到走投无路自己去跳河,都没有人去捞。善变才是㢳者,不变是死硬派。死硬派是改革的大敌,且看下集。

 

113)家乡虽美,还很“原始”


我的家乡很美,可能大家都不当“死硬派”了,或者囗“死”行动不死,把家乡建设好。这次回来看到的,跟我出去的时候大不一样:太平河上的两岸崇楼,在绿茵风景的倒影下,成了海底的“海市蜃楼” ,上下一个个世界,非常好看;整个城市,又如七朵莲蓬浮在水面,莲蓬与莲蓬之间,建设著长桥,好像被一条金线串连著摆在太阳的光辉照耀下一块锦毡;市上的百业与旺,交通发达,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男欢女笑,穿红著绿,五彩缤纷路无穷人,生气活泼;街上的物品丰富,琅琳满目显示著“物质过剩” 的现象,我无声地讚许著家乡的党政领导和人民的创造精神。我想,文革时的是太平县,现在的也是太平县(市),变化如此之大,这就是变的结果。这不仅是太平县那样,从气候吹来,或许全国都一样。祖国强大,做一个中国人走到那裡都不受人欺。


这次我是带着小外孙子Victor回来的,除了会友我把他放在家里,其馀的时间我都把他带在身边,连晚上睡觉都跟我在一起,我爱护他如爱护自己的眼睛。因为女儿女婿和我的太太在美国做工,一早返工到晚上才回来,所以Victor从出生第三个月起我便是他的“保姆” 。这次我回家乡,他是当然的同行。除了我责无傍旁贷之外,我也想给在美国出生的后代知道自己的根在China(中国),从小就种上一个“记号” ,等他长大之后不忘祖忘宗。所以,我无论几辛苦我都带他回来见见乡土人情。


我已经作为住在城市,享受原工作单位分配的稍为高档的楼房了,还开着冷气,但是仍然受着蚊虫的袭击。Victor是在美国出生吃着美国政府发给的营养奶长大,没有被强烈的太阳光照射过,四岁儿的皮肤特别幼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十分小心,用一个新蚊帐把床头、床尾掷好,才和孙子入床。但是不知怎样蚊虫仍能钻入,起床的时候,Victor的蛋脸手脚皮肤就起了一块块红色的肿块,痒得他不停地用手去扣。看看蚊帐里面,吃饱人血的蚊虫还栖在蚊帐壁里。我一个一个把它消灭。第二天、第三天、天天都一样。可能是小孩睡觉的时候动作多,被蚊虫乘机钻入,挂起蚊帐、开着冷气都无法阻挡。


为什么住在城市里,街道已经“现代化” 了,还有这么多蚊虫来攻击呢?原来就是有的建筑物雨蓬作怪。在南方,因为雨水多,太阳光照强烈,为了遮热、遮阴、挡水,自古城镇商户的街道建设都有“骑楼” ,“骑楼”下面是行人道。开放改革以后,为了适应形势发展,扩阔街道的路面,不再搞“骑楼” ,但是为了给行人遮水遮热,在行人道头上增设“雨蓬” 。“雨蓬” 的阔度由建筑物的二层向空中伸出三四米,代替“骑楼”的作用 。但是用石屎板向空中伸出三四米又必须用大小的钢梁去担负,又为了在下面好看,建筑师把大小钢梁翻转捣制,使一个个的斗斗向天。本来,建筑师在设计的时候,都在斗斗的下方开有小孔,让雨水落下来就顺着小孔流出,不积压在斗斗内。但是,由于建筑商偷工减料或建筑的管工疏忽,在斗斗的下方不开小孔或开漏了小孔,使老天爷一下雨的斗斗就装满了水。日久天空的尘埃或楼上的住户抛下了杂物落在斗斗水中,就给蚊虫“生男育女” 创造了“天堂” 条件。有一次,我爬上了斗斗,就见到了亿万的孑孓在每个斗斗的水中活动。


在美国,这种情况是没有的,他们的建筑不搞“雨蓬” 。就算是有蚊子在公园的草丛中生长,都很难进入住宅。美国纽约的房屋窗户,一般都有三层设置:外层是通风的纱窗,用来隔绝苍蝇、蚊虫飞入;中间层是上下两块厚实的透明玻璃,上块为固定亮了,下块可上下走动,用以通风和防寒防雨;内层是“百叶窗” ,用以遮热遮光。但是太平县那时的房屋窗户,多用一层的玻璃钢窗,或用来防雨,或向外打开通风。我家的窗户就是这样,除了开冷气和避雨关着,其馀的时间都打开,蚊虫什么时候都可以进入来,躲在阴暗角,到晚上就出来,想尽办法叮人,使人防不胜防。


回到乡下,人更是蚊虫的“食场”,在光天化日之下也出来“光顾”。又没有公共厕所,“谷屎、谷尿” 都不知到那里去解决。乡下的人习惯自己在屋外搭盖简陋的粪屋 ,用两块砖头垫着脚,痞在那里大小便,便完了用炉灰盖上,干了拿去作肥料。或者就在路头路尾、树林中露天解决。这种做法,连我都不习惯了,莫说是在美国出生的孩子!所以,年仅四岁的小外孙子回到美国,一提起China(中国)就说NO(不好) 。


我想什么问题都是一步一步发展的,不可能一步登天。搞共产,搞到人人都没有趣味,用“懒” 来抗拒,邓小平看到老伯姓买不到肥皂,轮到他话事,就搞开放改革,走“资本主义” ,把国家做的生意改为私人做。私人赚了大钱,当官的就“眼红” ,说:“我连工、农、兵、学、商都管了,收入还不如一个小贩。”于是,贪心的人就拉开囗袋说:“你叫我办事,拿钱来!”做生意的人,除了拿钱办事,又出现一班流氓地痞,到“何春燕” 茶楼白吃白拿,迫着何春就老板向谭中明诉苦,从而产生了谭中明“以黑制黑” ,这都是一步一步来的。如果邓小平不搞开放改革,甘愿叫大家不要“买肥皂”,坚持用河水洗衫,当然就没有“何春燕” 茶楼了,那里还需要谭中明“制黑” 呢?


随着中国的富豪不断出现,他们也不想自己的孩子被蚊虫叮咬,一定会想办法把房子窗户搞几层“纱” ,连细菌都不能侵入。建筑师也会看风做人,给什么人设计什么图纸,你有钱,搞“一百层纱” 都可以,只有你出声和出钱,同你划龙划凤都得。


亲戚、朋友我都见过了,故乡水饮了又饮了,我不想把小外孙子继续喂蚊子了,就急急忙忙同Victor回美国,准备入幼稚(P.K.)班读书。


到2001年9月11日那天,victor正式入读纽约第一小学的B K 02班上学的第二天就是震动世界的“911”。

 

114)我目击纽约“911”


“911”上午8时40分我陪外孙子进入纽约华埠第一小学二楼P.K.02班的课室,老师正在给每一个学生佩带名牌的时候,有人惊慌地走过来说:“不好了!不好了!有架飞机撞了‘姊妹楼’………” ,我以为是巡逻的直升飞机失控撞向那双摩天大楼。接着我就从P.K.02班课室的窗囗望过去,见到世贸大厦双楼仍然树立,不过楼顶有电视塔那间,上半截冒出大量浓烟。我想,这么高,救火也难,肯定任烧无疑了。


不久,又有人来说:“不是飞机失事,是恐怖份子劫持客机特意撞的。”我再从窗囗望过去,浓烟越来越大,逐步上下淹没了楼身。转眼之间,望见第二座的下半截又有一架飞机撞过来,接著也白烟滚滚,跟着双塔都被浓烟淹没了。等到浓烟稍为减少,所见双楼都没有了。 但是,白烟、黑烟继续冒升,广播器陆续发出了声音。


第一小学离“姊妹楼”(世贸大厦) 虽然很近,但是高楼临立相间,塌楼传出的声音,又被厚厚的窗门透明玻璃隔着,无法听到的,但是眼见灾情惨重。


这正值是工作人员早上上班的时候,双楼里面会有几万个职位和行人、游客,“姊妹楼”突然遇袭和倒塌,一定会埋葬无数的生命。还有乘搭飞机的无辜旅客及奉命前来抢救的消防员工共同陪葬。我想到这些,心脏好似碎裂,眼泪夺目而出,为死难者的罹难和国家的损失感到悲痛。


在眼前,象征大纽约文明的双塔不见了,我每天早上乘火车进入漫哈顿望见的“姊妹楼” 没有了,好像孩子突然失去了双亲一样,没有什么办法,只是在自己的心中燃起一种仇恨:要把那些恐怖份子赶尽杀绝。


我用手擦一擦流不完的眼泪,抬起头,向上帝放出一囗气:“无辜的美国人民是不可欺负的,这不是法律上的对等计算,恐怖份子对我们发动突然的战争,血债一定要用血来还,他们杀死了我们一万人,我们要把他们全部消灭,以平我心;凡是帮我们追杀恐怖份子的,就是我们的朋友,凡是帮助恐怖份子的,就是我们的敌人。………上帝啊!求求您,保佑我们。”我心中的叫喊完了,我的眼泪像雨水一样向地面淌下。(此文于2001年9月11日当天所写)

115)上帝之贫困


我的眼泪像雨水一样向地面淌下,想挺身而出去杀尽的恐怖份子,可是美国政府不需要我去,我也不知道恐怖份子在那里。恐怖份子是不信上帝的,但是美国人信上帝又怎样?上帝能够帮助美国人去杀绝恐怖份子吗?当然没有办法。上帝是管信任祂的人,恐怖份子不信祂,祂就管不着。布什说伊拉克是恐怖份子的大本营,又有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眨下眼就来消灭美国,要开兵去“先下手为强” ,等萨达姆“未下床” 就收拾他。起初,我都同意。因为恐怖份子太恐怖了,无缘无故开飞机撞崩了我们的“姊妹楼” ,杀了我们的平民百姓,这个仇不报“非君子” 。但是,后来查清,布什被人骗了,听来的情报是假的,伊拉克根本没有“原子弹” ,也没有攻打美国的能力,同恐怖份子也没有关系,这是打错了。本来,要立即拉兵走人,向伊拉克道歉、赔偿,捉了萨达姆要放他回去继续执政。如果能这样做,我相信萨达姆一定会感谢美国不杀之恩,双手捧伊拉克给美国“接管” 。但是信上帝的布什就不肯这样做,而是将错就错,不但不放萨达姆,还把萨达姆交给他的仇敌,最终残忍地将萨达姆推上绞索勒死,又死心塌地的顿兵“百万” 支持反萨达姆的势力巩固阵地。其实,每一个政权都杀人,不杀人不能维持其统治。萨达姆也杀了一些想暗杀他的人。但是,比起美国入侵伊拉克、支持反萨达姆而死去的人,却不成比例。


一个国家,有几千万人或几亿人,人与人之间,利益与利益之间,思想与思想之间,情况十分复杂,没有规矩(法律)去约束,就乱七八糟到无法收拾。约束最高的刑罚就是杀人。杀人、放人都是一个国家的内政,美国是不应该去管的,但是打着“人道” 就管过了界。不过,有的国家对自己的国民也太过残忍,对不同意见不但不听,还扣上各种罪名迫害,使人走头无路。所以,收留一些“难民” 也是“上帝的主意” 。但是收留“难民” 不等于帮助“难民” 去“复国” 。帮助“难民” 复国,本质上就是侵略扶植傀儡,把别的主权国家变为自己的“殖民地” 。但是,用长远的眼光看,用钱收买“殖民地” 不值得,或许脚跟未定就窝里反,“殖民地” 里面不是个个都是傀儡,当“傀儡” 的人顶不住时,“傀儡主” 只能“撒了把米” ,得不到长久的利益。大英帝国过去横行世界,有很多很多殖民地,叫做“日不末国” ,即是日头长照的国家。人家有日出日落,英国就没有,不论日头移到那里,照样照着英国管的地方。但是现今就所剩无几了,人家纷纷宣布独立,叫英国人经过他们批准才能去。不像以前钟意去那里就去那里,处处都是他们“自己的” 地方 。现在,“大英帝国” 不再“大” 了。如果不是当年到处“撒把米” ,留下的钱可能会上火星建设“地球村” 了。


现在美国取代了英国,在全世界各地出风头。本来,美国人的祖先大多数都是来自东南西北,不少的是拿着求生的碗头到美国来“乞讨” 的 ,只有人欺负我,我不欺负人的。但是经过努力,发达了,意识形态就变了。所以,世界上的人,一有钱就恶,一恶就称霸,上帝都管不了。


我细心想了一下,世界这么美,人生在世是很可贵的。但是为什么有的人,读饱书,识尽天文地理,就连生命都不要,冒死去搞恐怖行动?我以为不外是两个原因:一个是入了邪教,把生命献给教主当作一种乐趣;另一种是精神被迫,拿别人的生命来陪葬自己。


邪教又确实多种多样来挑战上帝,所以上帝的“敌人” 也很多。如果不是,没有邪教,上天和世间都是由上帝一个神话事,世人就不会互相打生打死了。我看过一本书。邪教的头头叫它的“信众” 去杀人,杀得人越多,他的“灵气”就越大,用别人的“灵气” 去壮大自己的“身价” 。所以,就明明暗暗,设尽辨法杀人。遇着这种邪教,入了他的圈套,就很难自拔逃得脱身。以至集体以死殉教。又有一种“快乐教” ,引导信徒追求人生的最大的快乐,滥交无度,奸杀他人或抱“爱” 而死。


精神被迫,拿别人出气的情况可能不少。我看过一份报纸说,英国首相贝利雅的太太去访问中东巴勒斯坦,她向巴勒斯坦一位女青年说:你们好不容易长到这么大,怎么连前途都不要,宁愿粉身碎骨搞“自杀式” 去攻击以色列,值得吗?那位女青年对英国的第一夫人说:我们受尽以色列欺负,又没有强国帮到我们,我们长在世界上还有甚么意思?不如早点为巴勒斯坦人死了算。首相太太听了,返心想了一下,觉得有点道理,回去英国,有人问她到巴勒斯坦去访问有什么体会,她就说巴勒斯坦人搞“自杀式” 攻击,有他们的道理。这话传了出去,在英美掀起很大的话题,作为英国首相夫人,竟同情巴人的“自杀攻击” 。接着,首相夫人就不敢讲话了。


推废我们世贸大厦的恐怖头子宾.拉登一百年都不能尧恕,血债一定要他的血还。但是,如果我们美国的总统宽松一些对待回教国,拉登可能不会采取这样恐怖白的行动。不过,这也只是一种假想,邪教、恐怖份子是没有人性的,暗地里什么都做得出。


看起来,美国人信上帝,原来上帝也有心无力,拉登指使他的爪牙推废我们的世界贸易大厦,无故残害我们的人民,祂都帮不了我们把拉登早日绳之以法,仍让他躲在深山里讲“风凉话” 。或者拉登将来会服法,但是到我写这本书的时候,他还消游法外。所以,上帝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惨世界” 的发生。或者又是拉登的“教头” 也有“势力” ,抗拒着上帝的“援手” ,使我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夹硬抵痛苦。


布什总统是信上帝的,他的心肠本来都几好,是为了保护美国人民才去攻打伊拉克的。但是我觉得他在伊拉克问题上犯了很大的错误,这种错误就是查清伊拉克根本没有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和没有攻打美国的能力以及萨达姆跟拉登毛无关系之后,他却指挥美军仍然赖在伊拉克不走,更甚者不仅没有给伊拉克赔偿和道歉,而还帮助反萨达姆的人建立政权从而把萨达姆以绞刑杀害,这应该是上帝和信上帝的人不愿意看到的。


不过,“上帝”之说只是信神人的意识“结晶”,并不是一个有骨有肉的实体,更不是有神奇的实质,或者有人在睡梦中见到祂。但是,早在十八世纪就有人说:“永生之说只能哄哄小孩。哈!多么中听的诺言!您去信您的吧!骗鬼的空头支票。人是灵魂,人可以变成天使,人可以在肩胛骨上生出一对翅膀。有福气的人可以从这个星球游到那个星球………我们会变成星际间的蝗虫,还会看见上帝,等等,等等。什么?妄谈而已。上帝是种荒谬透顶的胡说。”(见 雨果的《悲惨世界》第一部第一卷第八章“酒后的哲学”) 又见高尔基《我的大学》第四章:“有一次,锝伯佐夫心平气静地问他(亚柯夫):‘喂!你是不是就会咒骂上帝呀?’ 他发恨似的叫道:‘就是这个上帝,我恨他,他让我崇拜了二年,我谨小善微、担惊受怕、缩手缩脚地度日,因为上帝说凡事不可辩驳,一切由上帝作主。到头来呢,我一无所获,我活得痛苦、压抑、没有自由。当我读熟了《圣经》,我才光然大悟,这套把戏完全是凭空捏造,骗人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尼基塔。’”还有一些号称耶稣基督的预言家发布“世界末日” 之说,却没有一次实现,但是也没有一个预言家在其预言失败而去吊颈,信上帝的人就是那么个样。


而布什总统还算有见识,在美国国会很多人反中国,把中国列为是美国的威胁,叫布什把“枪囗” 对准中国。而布什就不听那些议员的是是非非,一条心跟中国共产党的国家主席胡锦涛交朋友,约胡锦涛到他德州的农场老家去“度蜜月”,杀鸡、宰羊、剥花生、招待胡锦涛。美国也有人说:“你把中国人当朋友,中国人就做你的朋友;你把中国人当敌人,中国人就做你的敌人。”我喜欢这样说。因为“中国人是站惯了的,主人叫坐都不敢坐” ,更加不敢搞是非。但是中国人又会发脾气,你一味欺负他,他就同你拼到底,不知布希是不是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中国是一个大国,过去在国际上受气受够了,历史教育了中国人,不争气就无翻身之日。现在争了气,发达起来了,全世界的朋友就特别多。虽然还跟不上美国,但如果“讲打” ,我也输给你不多。你的“原子弹” 虽然大一些,细细个我也有几个扔到你的“床上” 去。你把我中国“挖地三尺” ,我也可以“还礼”给你“鸡飞狗走” ,使大家都没有便宜“捞”。毛主席都曾经讲过:美国人和中国人历来都是好朋友,在历史上谁都没有欠谁的。但是,如果从现在起讲“仇” ,中国也可以叫全世界的朋友一齐“仇” 你,你想去我朋友的地方做生意都几难,这样,你又“捞” 到什么?世界是大家的,好来好去,好个“播种仇恨” 。所以,布什同中国交朋友还算是个“精仔” 。


中国人是受气受够了的,知道受气的痛苦。即使自已发了达,也不敢去欺负人家。但是,也不想让别人再次来欺负自己,这是真正的目的。因为上几代人在受气的时候,大家都教育子孙要团结、要争气、要生生性性平等待人。有良心的外国人都同情中国人受过的苦楚。所以,中国发展起来的朋友就特别多。如果有外国人想继续欺负中国,他们的算盘一定是打错的。布什不听反华议员的意见,可能他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我喜欢布希,我也喜欢美国。

116)张宇超掉进了陷阱


我喜欢美国的领导人用和平的方法对待中国,使我平平安安地在美国过了一年又一年。我的第二个小外孙子已经正正式式读一年级了。一个人到了年老就没有什么大的打算,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已经过去,只望子女、朋友身体健康,事业有成和孙子孙女快高长大、读书聪明。因为我的太太和女儿、女婿要做工,我照例天天要送和接外孙子返学和放学。送外孙子入了学校的课室,就买一份《星岛日报》看看,成为一种习惯。那年三月十二日,照样不漏。当我打开“香港新闻” 的头版头条,见到“X山市委书记妻,千万身价被骗光” 的新闻,还贴上阿超(阿韶)和他的太太的照片。详细的内容我不想看了,“火” 已经烧到我的“骨肉” 。后来,我打听到未有机会同阿超复核过的消息:
香港的商人大部份都是爱国爱乡、依法投资经营的,但是也有一些披着商人的外衣,打着“做生意” 的旗号,趁着大陆开放改革,吸引外资的机会,钻入大陆布罗陷阱棍骗的家伙。


当阿超还在太平市当市委副书记的时候,有一个吃得肥头大耳、四十多岁的香港人,拿着一点本钱走入太平市以“大商人” 的款头,先是开一间几俱规模的电镀厂,把架势摆开,把名声噪大。继而结识本地一些“地痞” ,打听太平市的权力阶层。当他知道张宇超可以利用,就千方百计向张宇超落手。经人介绍,很快就同张宇超搭上了关系。起初是请饮请吃、吹牛拍屁,继而成为家中常客,从果品登门到贵重物品与红包到户。不到半年,“大商人” 便成为阿超的最好朋友。张太太便把“钱途” 都寄托了他。“大商人” 准备在太平大手大脚插入搞房地产生意,就要借助阿超的权力,搞土地,搞买卖,搞政策变通,这非要靠阿超这把“伞” 来护驾不可。于是,“大商人” 就想方设法把阿超成个人买过来。“大商人” 知道阿超的儿子读着高中,就向张太建议,等张仔毕了业,要送他到国外留学,国外的文凭比大陆的值钱,这正合张太太的心意。但是到国外留学除了用钱多,又舍不得儿子离开自己的身边。因为“一孩化” 的政策下只准生一个孩子,孩子一出世就爱他如命,如果让他一个人出了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一面。“大商人” 毕竟是“走得江湖多” ,一看面色就知道你想什么。于是就进一步说:“如果你没有关系移民美国,又唔使得儿子离开身边,最好是搞投资移民去加拿大,你母子两人先去,留老张在大陆做官,将来有机会他再过去,这是最好的棋。”张太被“大商人” 说得喜从天降,不知有诈。但是怎样“移” ,要用多少钱,钱又怎么来,这都心中无数。“大商人” 既猜中张太太喜欢搞投资移民去加拿大,自然也计算出张太太盘算着钱和手续的问题了。于是便说:“钱和手续你都不要怕,除了你自己有多少,其馀我包起来借给你,你到了加拿大,什么时候还给我都不成问题,如果我在太平赚了钱,还不还都没所谓,我们是好朋友啊!朋友也是兄弟,只有今生,没有来世。”把张太太说得头颠脑开。


“到底要用多少钱?”张太太说。


“投资大概七百万港币上下,加上去到那里按家,一千万就够,” “大商人” 说。张太太心动了,“大商人”说过,自己有多少,不足由他包,遇到世界上有这样好的人,也是自己的“福份” 。于是,便坚信无疑地一头钻了进去。


张太太只是读过一点点书 ,是一个埋头工作狂 ,连一本“侦探小说”都没有读过,不懂得社会上有人敲诈险恶 ,以为个个人都像阿妈一样好心 ,就把生命交给了那个 “大商人” 了。


张太太和阿超不是“雾水夫妻” ,而是情投意合、同生共死的伴侣。这件事情应该阿超都知道。


“大商人” 对张太太说的,并不是“无米之炊” ,他有百份之百的把握,钱不会白白丢走,出得去,也回得来,而且是“放小饵钓大鱼” 。于是,“大商人”对张太太说:“搞投资移民,的钱一定要在香港银行开户存入,而且要逐月分批存进,以证明你月入依据。如果你不方便月月带钱到香港入行,我可替你存入。不过你要把银行户囗的密码告诉我,我才能把钱存得入去。” 张太太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那里还提防有诈??所以,就连小时候阿妈给她的“掷岁钱” 连同省吃俭用和阿超的合法、非法收入都分期分批带到香港去存入香港银行。过了一段时间,张太太的香港户头已经存到一千万。张太太便满怀信心等着“大商人” 帮她办理移民。


任何事物都不断地变化,自从阿超上调去X山之后,“大商人” 就借不到阿超在太平的护驾,房地产打不入,搞“买卖” 的政策也无法变通,赚大钱的欲望消失了,他便摸仿张太太的文书笔迹,把张太太户头的存款全部起光。当张太太发现的时候,已经一贫如洗。她到银行哭诉,银行叫她起诉“大商人” 。当法官追究“大商人” 时,“大商人” 竟说:“的钱都是我借给她的,我只不过是取回我自己的钱。”张太太当然不愤了,但是无法说清楚钱全部都是自己的合法来源。案件传返到大陆,阿超也无法说明清白,只好由司法机关以贪污、受贿判刑坐监。一个县市级的领导人,三几百万说不楚,只是小儿科,给他教育教育就够了。能使他浪子回头就是“金不换” 。不过,风头火势,谁碰着就谁当衰。


问题就是共产党的干部权力太大,使想赚大钱的不法商人双眼盯着不放。我看过一个案件,有一个不法的香港商人,在大陆用廉价收购了一批元、明、清朝代的历史文物,拿到国际市场去卖会赚很多钱。但是中国的海关很严,不容易拿得出去。于是就千方百计,百计千方设法巴结、买通一个海关的主任。先从烟酒搭桥,继而送给他一只名牌金表,入笼后再而封给他2000元(当时是他一年的薪金),吃吃喝喝无数。那个海关主任都收了、吃了,不法商人就开始指挥那个海关主任工作:说他有一批货物出港,无须检查,叫他指使手下通关放行。海关主任先是头痛,心如刀割,手弹脚战,难付其举:因为手下众多,个个有其觉悟,做通一人的“工作” 容易,做通众人“帮手” 甚难。在苦不欲生的情况下,不法商人又给他下了死令说:“你已经收了我的东西,吃了我的饭,不同我做事,我向你的上司‘找单’。” 海关主任在走投无路之中想自杀,但又怀念妻小日后难过,不好下手投河、上吊。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拿少少金钱逐个手下“打招呼” ,对面个个囗硬硬“肯帮” ,海关主任和不法商人便喜气洋洋,把“货物” 运到海关出囗,想不到早已站着一班荷枪实弹的民警在那里等候,“货物” 一到就“连人带货” 带到公安局去,海关主任和不法商人连货共获。


不过,那个不法商人还是很蠢,他如果能够收买到管海关又管公安局的头头,他的“货物” 可能就没有人敢管了,因为共产党的领导是一层管一层,同一层的,你不受我管,我也不受你管,你只是买通海关的领导,没有买通公安局,所以,一“走漏” 消息,就“大祸临头” 了。


阿超入了监仓,我都很难过。虽然不同父母生,但同社会长。我记得在一次他请我吃饭的时候,我感谢他身为市委副书记在百忙中还记得我这个“沙煲” ,他说:“当官是一时的或暂时的,朋友和兄弟是永久的,怎么能够忘记?”现在,阿超有难,我虽然没法帮到他,但是我都时时怀念他,望他早点出狱,以他自己的教训写返一本书,教育的后生,不要走犯罪的道路。正是:


人生好似舞翩跹,命裡沉浮尽由天。昔日开平心相聚,灵迟一点永相牵。
欢场相识满天下,知己深情有几个?曾几何时你帮我,人间劫难没奈何。
羊路耕田未能忘,黎明即起便离床。开荒垦土禾苗绿,铲草沤肥稻谷黄。
大寨精神君第一,表扬有赏我佔光。当官任职时为限,朋友情谊永久长。

做官难不难,且听下集分解。


117)是不是“做官难” ?


当官任职时为限,朋友情谊永久长。我时时都想起阿超同我讲过:“当官是暂时的,朋友是永久的。”不论他当官还是坐监,我对他的友谊坚如盘石。自从阿超坐了监,有的朋友写信同我讲,说是“做官难” 。就讲阿超,他本来是一个很好的县官,对上忠诚,对下和蔼,对民关心,对工作努力积极,走到那里,那里的人都拥护。他到了鹤山,先是市长,后升为市委书记,他在鹤山做出好大成积。因此,给他送礼的人很多,有年有节,小红包、大红包像水一样流来。起初,他不肯收,但是送礼的人就不高兴,好似“逢场作戏”灌酒一样,你不想饮都要饮。因为人家有心敬你,你不饮就不给面子人家,人家就有很多话想跟你说都不敢说。所以,宁可醉翻在地,都要应付场面。当官收礼也一样,你不收,就没有人跟你讲心事话,怕你给他划“黑号” 。因此,阿超要跟所有的人交“朋友” ,听取大家心中的“呼声” ,而收埋收埋的大小红包礼物,交给他的太太连同“省吃俭用” 的积蓄,拿去香港存入银行。所以他就“讲不清楚” 。于是,我的朋友就说他“做官难” 。


不过,我还在职的时候,也曾跟粮食局的局长去上级机关拜年,也可以讲得是去送礼,礼物是生果、红包和点心。省粮食局的局长是个老家伙,你拿的什么东西去给他,他就当场就打开来看,手上提着几个生果他就顺手放下,但是红包和点心他都不收。我们的粮食局长当然就有几句话讲,而省的粮食局长对“红包” 就摇了摇头,好似很难为情,一时难以启齿。后来,他“敢于直面渗淡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他迫于无奈地说:“你们有心来探望我,我已经非常感谢,但是钱少少我都有,国家给我的待遇已经足够了,而我也不需要很多钱,向我发‘红包’说句不好听的话,客观上是对我人格的抹黑。我知道你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们不明白我。今天明白了,以后就不要这样了。”说著就把红包和点心推回给我们。我们听了老局长的一席话,就觉得很惭愧。但是,老局长就很亲切,留著我们坐下来说了很多话。走的时候送我们出到门口,还握住我们的手说:“有空请你们多的来反映工作情况,使我这个人多了解下面的实际工作,如果你们工作有困难,我能帮的会尽量帮” 。如果阿超也像省粮食局的老局长那样,对给他送礼的人都这样说、这样做,他的官就不会那麽难做了。


还有一个直得研究的例子:太平市粮食局周荣耀局长亲自去送礼给市长:望打好关系,市长拉一拉他坐更大的一把“高椅”。可是,红包出了去,市长连拆都不拆,原封交回给他,他十分不安,以为市委向他敲响了丧钟,结束他的官场命运。于是,他就向我打听:问我知不知道粮食局的人对他有什么意见。我说不知道。他又问我市长退回红包怎么办?我说交回“小钱柜” 在送礼名单中注销市长的名就得了。周局长说不是这么简单,送礼大行其道,人家不收一定有个原因。我说,你是局长,头脑都比我的大,什么原因你会知道过我。不过,我想起来了,我说:“你不是讲过吗?过几天由市长带队,市属的工商单位头头去澳门开经济会议,到时,你可以找机会亲自和市长个别拜个面,什么原因就不用左猜右测了,是不是?”


“是啊!怎么我想不起呢?”周荣耀觉悟起来说。


“你净系会当官,不会计数,什么数目字都来问我,当然就想唔起啦!”我讽刺他说。


过了几天,周局长去澳门开会回来,就来同我“找尾”说:“那个红包我已经给了市长了。起初,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要,我说尽了好话,他才说出真相:他说:‘阿黄有个兄弟在你们粮食局,如果被他知道我收了你们的红包去告诉了阿黄,我这个市长就由你来当了’,原来他就怕阿黄。”


阿黄是县委书记,因为工作矛盾,跟市长的关系不甚好,所以市长和书记之间,你避我,我避你。不过我觉得也有个好处,大家都不敢乱来。中国没有“三权鼎立” 就是靠你鉴我,我鉴你,互相制约。一个单位,没有这一条,书记最大,话过一划,就变成死水一涵,日子久了,就臭不堪闻。 我问周荣耀:“你怎么能打开市长的‘天窗’ ?”


周局长说:“我对市长说:‘你不要怕,阿黄也有个小小的红包,全市各个单位同我们工作有联系的人都有一个。这不是行贿,是新年的问候,红包小小,代表我们的敬意’, 他听了之后就收了。” 我听了夸奖他说:“话细你系局长,讲话那么叻,抵你继续做下去。”


向领导和朋友送“红包”的人,多数都出自感情。但是也有不少的人出自某种目的。所以,感情和腐败混在一起,很难划得清楚。主要是靠收“红包” 的人自己去决定命运。不过,我主张分清情节,不要一犯错误就打倒。

 

118)虔诚的基督徒——李姑娘


自己去决定命运,是指贪污受贿的人的一个选择。不过,有人讲命运是“八字生成”的,这没有科学根据,一百个算命先生都无法算准一个人命运。还是虔诚的基督徒━━李姑娘最实际。她帮我解决住房,人家就说我好运。


纽约市是美国管辖下的联合国,联合国的总部就设立在纽约市。纽约市虽然不是一个国家,但是全世界的移民向往美国,首选的城市就是纽约市。所以纽约是美国的金融中心,又是全世界的文化中心。说实在的,纽约是全世界的首都。


在纽约,什么都不难,对于打工族来说,最难的是住房。打工仔做一个月的工薪收入,一半交了房租。所以,大家都是住着狭狭窄窄的。我原本是跟着女儿住在一起,但是两个外孙子逐渐大起来了,不能长期跟他的妈妈爸爸睡在一个房间,于是,我就要和我的太太搬出去,让出房间给两个外孙子和他们的爸妈分房。


听说华策会能帮助老人申请“老人屋” ,我就去华策会取一份申请表填好寄去。有人说,可到“老人屋” ,等于临老中了“六合彩” 。因为是政府标准,房租低、房屋宽及装修靓,住着方便又舒服,所以人人都想要。


我的申请表到了房屋局,有幸被抽签抽中了。但是抽中未等于分到,只是作为有份做调查。调查合格,还要排队等候。调查不合格,就被“飞” 出去。


有人说,想可到政府楼或老人屋住,就要向里面的人送礼,打好关系才能分配到。但是送什么、怎样送、送给谁,我脑子一片空白。房屋局叫我去谈话,我去见到的都是老番,一出声就鸡同鸭讲。后来就叫一个中国人来翻译,这个人就是李姑娘。


李姑娘看样子是四十岁上下的人,但是她生得贪嫩,显得很漂亮。她梳着自由短发,穿着一身湖水篮时装,脚穿黑色女庄皮鞋,一米六十五上下的身高,举止文静,还好象刚从大学脱下“四方帽” 走出来工作不久的样子。李姑娘接过老番男的话翻译对我说:“你的申请表填列的资料真实不真实,如果我们去调查发现你造假,你就无法得到房屋。你答复我,怎样?”我早就听人讲过,老番都是老实人,最憎的人是讲假话,如果你在他的面前讲了假话,你就成世被打入“不老实” 的黑名单,以后做鬼都不灵了。所以我填表和做什么事都如实反映,不敢造假。我便即时对李姑娘说:“我的申请表填写上的东西,全部都是事实,没有虚假。我请求政府分一间房屋给我和我的太太居住。”李姑娘又将我的话向老番男翻了译。老番男听了便点点头,向李姑娘说了句什么,就不再说话了,李姑娘就叫我回去等待。我走了这么远,就以为有很多话谈,原来就是这两句。不过,我就知道那里有个李姑娘,老番叫她做“密市李”。


那间老人屋是新建的,还在建设中就给人申请,所以我就像“水鱼看窝” 地不时去看一看房屋建成怎么样。(听说水鱼即是鳖把卵产在河岸上的草丛窝里,产完后就爬些坭土盖着,让水鱼仔破壳后自己爬到河里去找寻生活。但是水鱼卵未出水鱼仔之前,水鱼乸不孵窝,而每天都在对岸望着自己的“胎儿” 是否安全,直到水鱼仔全部下水为止。)
那间老人屋终于建成了,我很心急想入去住,房屋局也派人到我住的地方作过调查,但是一日一日的等着,过一个月又一个月,都未见有着落。更是后来见到有人已经搬入,我便更加心急。我不懂英语,就叫女儿代我打电话给老番的房屋局找“密市李” 问个究竟。女儿向李姑娘讲了很多好话,李姑娘说让她查查看。过了两天,李姑娘回话给我女儿,叫我到那老人屋来看房,我便欢喜到不得了。我按时来到老人屋,也有十多人和我一样来到,其中有中国人也有老番,李姑娘早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她召集大家讲了话之后,就由各人在房屋号码里抽签,抽着那里就住那里。我抽着六楼第五号房,所以我就搬入六楼第五号房居住。我和我的太太非常欢喜。一房一厅,合共有五十多个平方米,厨房、厕所、浴室齐全,还有衣柜、杂物柜、雪柜和炉头设备配齐,装饰得十分光滑,一入去就可以舒适地生活。我真正尝到了美国政府给我的甜头,我也多谢李姑娘直接对我的帮助。没有她的沟通,可能我就得不到这间老人屋居住。


因为这间老人屋中国来的耆老比较多,房屋局就分配李姑娘兼管时理这间楼。住着这么安乐,我一味想着对李姑娘作适当的答谢。但是,怎样答谢,李姑娘连一粒糖都不要。好话也不想多听,她需要的是想每一个人多做一些有益于公共集体的事。所以,她叫我干什么我都干。


老人屋成立一个生日、联谊会,除了每年的圣诞和国庆开一次联欢会之外,又每一个月开一次例会兼生日会。每一次会议除了李姑娘讲“住房规矩” ,又给每一个月生日的住客做“祝寿” 。所以,要设置一些食物和生日蛋糕等助庆,使会议开得愉快、活泼。李姑娘叫我管生日、联谊会的财务,我就义不容辞了。
生日、联谊会的经费来源除了住客捐助之外,李姑娘每月自己掏袋不少,而且每年圣诞节有的住客给她的“利市” ,她都全部拿出来给我们作为生日、联谊会经费。本来,她逢会都说过她不收住客“利市” ,但是始终都有住客夹硬塞给她。所以她收了就交给生日会。


我曾不止一次对她说:“李姑娘,你不要每一个月都为生日会使钱,你也只是一份低微的工薪,要你来使钱,我们大家都过意不去啊!生日会本身有多少使多少好了,你何必费心?”但是,李姑娘说:“我有钱为大家使用,是上天给我的‘福份’ ,如果我连吃饭都没有钱,我当然就没有办法为大家使钱了,我有钱使,就说明我还过得去,你说是不是?”


我说:“你不是‘百万富翁’ , 你还属于一个‘低薪阶层’ ,节省下来的钱,可以去旅游,开开眼界,或者留下来给你的儿子、孙子,你不要为我们用尽你的钱。” 李姑娘接着说:“世界这么大,我也不想去写《世界游记》了,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做到我不能工作的时候,上帝会安排我,………;我的钱放着是没用的,不捐给你们生日会,我也捐给别的单位;我的儿、孙也不要我的钱,到他们要我的钱时候,他们就没出色了。” 我听了非常感动,比起世上的贪官“横抢直劫” ,何等高贵?


李姑娘是信上帝的,其实她很忙碌:星期一到星期五是工作日,她除了管理我们这间老人楼,回去房屋局还有别的工作做;周日上午回去教堂礼拜,下午到疗养院探望老病人和帮助孤寡的老教友推轮椅散心,只有周六一天去泳池游水,锻炼身体。


我听人家说,李姑娘有一段辛酸的历史,但是我不敢问她,怕重新提起会使她心酸,又怕是干涉她的隐私,使她对我反感,于是我就只好听人家怎说就怎信:人家说李姑娘生在香港,来自香港,从小在家庭礼教的沭浴下长大,身心都十分纯洁。读完书后,认识一位出身贫穷的工薪微薄的公务员男子,大家产生感情,结婚后生下了两个儿子。但是,这男子生得漂亮感情丰富,是一个兼职的司机教练,获得很多女子欢心。其中就被一个年青失婚的有钱的女子看中,通过学驾驶训练向他投怀送抱,使他变志变心,发生了婚外情,无法脱身。李姑娘劝他回头,但是他被那个女子深迷不得回头,李姑娘就带着两个幼子,离开香港来到美国。 那时,她还不到三十五岁,但是她决意不再嫁人,把两个孩子养大作为人生的交代。她觉得世界上的男人,没有多少个是可靠的:他贫穷的时候,就摇尾乞怜,但是到他发达或被钱色迷晕的时候,就变志变心,什么叫做爱情,什么是人间的疾苦,一切都置于脑后。需要的是新欢,是花天酒地,是奢华的享乐。所以,她从心底里看不起一些臭男人。但是,她却看到这个世界还有很多苦难,没吃、没穿流离失所的人也不少,于是她就去拜上帝,望上帝救苦救难,营救受苦受难的人。所以,她就做了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去礼拜上帝作为最好的信仰。


我很崇敬教会,它教出的人就是这样好,但是我不是教徒,我只是尊重人家的信仰自由。其实,我的观点同教会宣导的有很多相同之处。不过,我看过《进化论》,又信过“共产” ,是“上帝创造人”还是“从猿到人” ?思想还乱。另外,教会的教经说的,人死了什么都不存在了,上帝就是天下唯一的神。而我从很多的不可思议的事实中认为:神应该是很多的,包括死去了的各人之父母,祂们的精神和灵魂,在一定的时间内,可能还在空间存在,因而,我的思想更乱。所以,我就不敢去“洗礼” 做一个合格的基督徒。


说实在一点,人应该是经过漫长的历史进化过来的。说“上帝创造人” 是一种神话,不这样说,就没有上帝(神)了。


李姑娘为我们入住老人屋做了很多工作,又每月开生日会为大家使了她很多钱,我们给她一杯水她都不肯饮,这确实过意不去。我曾跟生日会的主席说:“每个月生日会李姑娘都使一把钱,是不是到年终结算了,把钱用完,下一年不要办了,免于拖着李姑娘继续使钱,你以为怎样?”


主席说:“好啊!我都这样想,你说的正合我的意思。”


不知是不是主席跟李姑娘说了,还是李姑娘有灵气预感,她对住我说:“花王,是不是你们不想干啦?听说你准备结清条数,到年底尽打篡,下一年不搞了是不是?”(因为入来老人屋住的初期,我对她说我耕过田,她就叫我管理老人屋周围的花草树木,她还赠给我一个“尊号” 叫我做“花王” ,一旦叫开就很难改囗,所以她又这样叫我。)
“不是不想搞,”我老实地对她说:“但是每月拖着你使一把钱,我们过意不去咋!”李姑娘听了我说的,又对我话:


“我以为你们嫌辛苦不想做。如果你们不肯做我也没办法。但是我想你们继续做。不要怕我没钱使,每月多用一百几十给你们我没困难,如果你们肯做我是有得使的。一个人,能为大家做点事,是自己的福份。做了,有天知、地知,人人皆知。能做事,是天赐给自己的幸运。如果身体不好,想做都没法做。你能做,就说明上天给你的好身体。能做而不做,就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对不起上帝,你想一想是不是?”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我做,我做吧。”我听了李姑娘说的,又是很感动,从前没有人向我说过这种话,我觉得李姑娘真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她不为名,也不为利,默默无名地奉献自己的人生。毛主席、周总理的一生也不为利,但是他们出了名,而李姑娘不是我为她写这篇日记,她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天知、地知。


我向李姑娘表了态之后,就去找联谊生日会的主席说:“主席啊!李姑娘叫我们继续做,她向我上了课,我觉得她讲的道理比孔夫子讲的还好,我决定继续做下去,不知你怎样?”


“你继续做下去,我没有理由不做吧!到底李姑娘跟你说了什么?使你下这样的决心!”主席摸不着着头脑说。于是我便将李姑娘跟我说的原原本本和主席说了一遍,主席听了之后说:“李姑娘是个好人,她叫我们做,我们就做吧!”


在老人屋做联谊生日会主席和管财务的,完全是一种义务,是用自己的休息时间去为大家服务的,买东西,做食品,整理会场,摆设安排,样样做好才叫住客进场。但是李姑娘除了出钱、出力、又出主意,身教言教,事事带头,她教育了我。

 

119)息事宁人


她教育了我,使我感到惭愧,李姑娘也很注意我的一举一动,看我是不是“囗是心非” ,随时考验我对她的忠诚。


我上街买菜的车仔,是我的女儿买给我的。车架是用铝管制造的,能摺能放,脚架牢固,造型美观,不大不小,十分轻便。车身用赤色帆布制造,活动套装,能装20至30磅货物。前面有一个小口袋,可装书报。后面有一个拉练的浅口袋,可作随行的零星钱包或装些凭証、笔记本之类的杂物。侧边有一个更细小的袋子,可装各种笔杆。车身的大囗袋用棉绳拉索,装满货物可把袋囗收窄,又有寝盖把大小袋囗寝实,天公下雨都不怕淋湿里面的东西。


我把哪架车仔在老人屋拉出拉入,被李姑娘看见,她十分欣赏,问我是在那里买的和多少钱?我说不知道,是女儿买给我的,她没有讲多少钱。李姑娘看了又看,又觉得好奇,问我:“架车仔这么靓,怎么又用的铁线绑住个车轮?”我便把原因向她说了:


有一日,我拉着哪架车仔和太太到唐人街买菜,到了格兰街的街囗横过包厘街时,有一个看样子是二十岁上下的死妹丁望住个靓仔而不顾我架车,成个身扑过来,一脚就撞落我架车,一个车轮就被她撞飞了几尺远,跟着她就跌落地。当时我就对哪个死妹丁说:“你撞烂了我架车的车轮,架车坏了,你要赔偿。”哪个死妹丁横横头说:“你架车值钱还是我只脚值钱?我赔你架车,你要赔我只脚。你架车坏了,我只脚也损了”。我说:“你打横来,碰损了你自己只脚不关我事!” 哪个死妹丁也永永头话:“是你打横拉车,阻住我行路,怎么不关你事?” 究竟谁打横,又没有人出来指正,打官司都无法保证会赢。哪个死妹丁就站起来赤赤脚行去,她不想斗缠我赔脚了,我也放她走了。我只好当作“天灾横祸,各归天命”算了。


遇事“坚持到底”好,还是息事宁人好,是两种不同的人生哲学。所以,往往有人为了一些小事就闹得天翻地覆。但也不少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把事情引向和平解决。我和那个死妹丁大概都不是“坚持到底”发烂渣的一类人吧!


所谓“坚持到底”也即是“坚持原则”,是“死硬派”的一族,不把“水” 搞浊都不肯。而可硬可软,可进可退,善变,才是强者。


当日,架车坏了,拉不动,我不买菜了。拾回个烂轮,把架车子拖回来,用铁钳把个车轮钳正,再到街上拾些胶碎回来,在炉火中烧红支累丝批,像烧焊一样把坏车轮焊好,安返原处。我怕它还不牢固,就再用的铁线绑住。


李姑娘听了我说的,她笑了笑说:“谁是谁非,你和哪个死妹丁都输了:你坏了车,她伤了只脚。不过,你们都不把事情闹大,反过来又大家都赢了。如果互相斗缠下去,把事情闹大,就要去警察局落案,得不到利益,带来后果更麻烦。”


我也觉得,同样的道理,要想世界和平,最好是大家都不要坚持自己“死硬立场” ,就算蚀底一点,放开思想向前看,这样就能使子孙倡盛。如果大家都坚持自己的立场,一定要对方向自己“投降”,两个都想不开 就难免要打仗了。一打,就是“有力在上,无力在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绝无侥幸。忍让是一种科学,力量也是一种科学。原子弹是力量,人民团结也是力量。拳头敌不过刀枪,小团体敌不过大团体,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用力量去压倒,是无法避免的一种态势。反抗是渐时的,力量是永久的。就算你“死落黄泉心不甘”,而终于是“雨过天晴更好看” 。没有力量就没有世界,自己的力量不足,就被别人的强力所压倒。这是痛苦的,甚至觉得是悲惨的。要雨果翻生再写一百本《悲惨世界》也无法感动上帝去制止强人的“作恶”, 纯良女人还是被无良的男人抛弃。不过,最好还是大家和谐忍让挽救危机。息事宁人,好个挑起战争。和谐忍让应该是双方的共同努力,特别是强方不要呈强,弱方更要求同存异,而不是互相坚持死硬立场“势不两立”。

 

120)佛堂奇遇


“势不两立” ,是佣人哲学,是最无作为的作为。什么“坚持原则” ,是最无原则的,惯用把颈,做不成大事,是佛家的大逆。


我的太太跟着人家到光明寺佛堂吃过斋饭,回来也叫我去参加。她说每逢星期日和农历初一、十五都开放让外界的信众入寺拜佛,拜完给一点“灯油钱”就可以在佛堂吃一餐斋饭,吃了斋饭就身体健康。我自小曾经去过“华光庙” 拜过菩萨,现在再去拜一拜佛也好,反正去见识见识,看看热闹都好。我问太太,要给多少灯油钱?她说有多给多,有少给少,给一元钱都可以。我说:“这样我就去拜一拜,望佛祖保佑我身体健康。”


哪日,我就跟太太去光明寺拜佛吃斋饭。去到那里,寺门大开,香火鼎盛,善男信女,接踵而来。不过,还是老人多。当我点着神香插入香炉正要弯腰鞠躬叩拜的时候,跪在我侧边拜完起身的人抬头望着我,我自然也望着她。怎么好似很面熟,在那里见过?哪个人已经是个“老太婆” 了。她还不停地望着我,好似是“寻找” 失去了什么的。我快手快脚拜了几下,就去跟哪个“老太婆” 打招呼。我在她的面前说:“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面?”


“你是不是阿丁?”老太婆惊喜地说。


“是啊!你是陈瑞英同志?”我从她的声音和囗面的轮廓还稍为认出来说。


“大家都老了,想不到在美国能见到你!”陈瑞英用广州的囗音说。我的太太在一傍,像看戏一样看着我们的奇遇。接着,陈瑞英问我的太太是不是阿丁嫂,我的太太阿见向她点点头说声“是!”,她们之间就说了几句话。


因为大家离别了五十多年,突然在美国奇遇,自然有很多话要说。所以,我和她连斋饭都不吃了,就到金丰大酒楼找个地方来谈谈。我太太不想跟我们去聚旧,就留在光明寺吃斋饭。我和陈瑞英便像“姊弟情长” 地边行边说并肩而去。


当天不是星期日,金丰大酒楼的茶位大量空着,我们找了一个较少人的地方坐下开了水,要了几碟点心,就无拘无束地一边吃一边交头接耳,说了很多话。自然也谈起土改时候的李海见和梁旺他们。但是,就算他们还在人世,而人海茫茫,好似大海丢失了别针,一失落就难以寻找,也无处打听到他们的消息。


我虽然也是年过七十饱经社会风霜的老人了,但是在陈瑞英姊姊的面前,还像一个未懂事的小弟弟,十分殷勤地不断给陈瑞英斟茶。在茶点到肚之后,陈瑞英便问我怎么也来到美国,家计好不好?我说:“我最大的本事是养大三个儿女,除了儿女,我都一无所有。但是,我都感到满足” 。接着,我就把跟她离别后的人生经历一五一十地向她说了。我讲完了自己的故事,也问她怎样来到美国又刚好也在纽约,家计好不好。她说她没有家,是“四海漂流” 的 , 她在美国的姊姊可怜她年老独身,叫她来美国安度晚年,见见些侄儿、侄孙 ,以减少孤独的烦恼。不过,她说自己已经习惯了独自漂流生活,在姊姊处住一段时间,还想去三藩市妹妹处看一看,到底美国的东面和西面有什么不同。


她说:“自从调出太平县到了X县,土改结束后就调到一间中学任校长,做了二十多年校长,后来又调到教育局干了十年八年,人也老了,身体也坏了,退了休,好似活在世上是多馀的。”


我不敢问她有没有结过婚,有没有生过孩子,先生是怎样没的,但是,她又自然自语地对我说:


“做女人难,做有地位的女人更难。如果你想建立一个家庭,未结婚千万不要当官,更加不要当大官。我只是当个小小的中学校长,但是家庭生活就没有我的份。男高官多数都早有配偶,谁还有兴趣找我这个超龄的中学校长?我这个人又是不甘心当人家的‘二手货’,对结过婚或生有子女的‘过来人’ 没兴趣, 我又不想替人家‘洗衣服’ 。同年登纪的未婚普通干部,人家不敢登我的门囗。我又不好意思下嫁给工人和农民,如果我‘降贵’ 下嫁贫者,我又承受不了人家说我下贱。所以,我宁愿独身守寡,也不想给人家唱戏。”


“这是女贵族的共同命运。名人、名星、女高官、女科学家,多数都是这样。”我说了又说:“大概你都算上个女贵族了吧!”


“我不想做这种贵族,但是命运迫着我这样,我真没有办法,”陈瑞英摇摇头说。


“其实,一个人有没有家庭都不要紧,只要有事业,对社会作出贡献,就不枉于一生。”我鼓励着陈瑞英说。


“什么事业?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一场梦!”


“你做了二十几年中学校长,又在教育战线‘输血’十几年,可谓‘桃李满天下、留芳处处香’了,”我说。


“香什么?还不是‘臭老九’!” (注:元朝的社会地位排行,1官2吏3僧4道5医6工7猎8娼9儒10丏,书生排行第九。文革时,把读书人的社会地位排为第九还不够,前面再加个“臭” 字,叫成“臭老九” )


“‘臭老九’ 是文革时对知识份子的侮辱,不要再这样说了。”


“侮辱是一回事,知识份子成堆的地方,事实也‘很臭’ 。知识份子读书多,有知识,但是个个都很自恃,不是孔明装孔明,思想深藏不露,遇事四分五裂,一百个周瑜都被他们气死。”


“所以,中国自古以来,读书人统治天下的就很少,或者只能领导顺世,无法统治乱世。不过,好采三国时的蜀国,张飞是‘有勇无谋’,关公是‘英勇老实’,刘备是‘讲仁论德’,让诸葛孔明‘一把鹅毛扇’助汉,蜀国才能得到胜利。如果蜀国里面同时有几个诸葛亮,刘备可能早就没命了,不等到司马懿出来,蜀国就向曹操投降了。但是,不管什么时候,知识份子又是国家的无价财宝,国家的兴旺发达,全靠知识份子的发明创造:中国革命的胜利,除了工、农、兵战士的英勇牺牲,也靠知识份子的参与和宣传、鼓动。周瑜被诸葛亮气死,是周瑜本身的狭隘,不关孔明的事。然而,你也是一个知识份子………”我和著陈瑞英说。


“我不算是个标准的知识份子。我虽然也读过大学,但是我懒,知识很肤浅,比不上人家的‘满腹经纶’。” 陈瑞英对我谦虚地说。


“本来你也是个共产党,怎麽会到光明寺来拜佛呢?”我把话题扭过来逗她说。陈瑞英笑了笑,她青春时期的浅色芝麻粒粒不见了,换上来的是满面绉纹,变成很多浅黄色的一圈圈老人班点,眉头和眼尾的摺打得很深,一眼看去,她无法避开自己是个老太婆了。但是,我还认得她的眼睛和她的口牙角。不过,她年纪虽老,但是说话的头脑还很清醒,言语也很认真,语中带笑地接过我的话说:


“我早就‘不共产’了,自从公社化以后,我对‘共产’ 看化了,因为人人都有个私心。在艰难困苦的岁月,革命胜利之前,大家还志同道合。但是革命胜利了,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分配不公了,同志的关系都不存在了,谁还能‘饭匀著吃’ 不 ?人与人不能平起平坐了,还能‘共产’吗?所以,全世界搞‘共产’的国家,没有一个好的。共产党拿著枪,人民不敢造反,用消极惰工来抵抗。因此,社会的物质财富一天天的减少,人民吃饭一天比一天艰难。在市场上,买几支铁钉都不容易。这样的‘共产主义’就算实现了,又有什麽意思?所以,我还没有退休就很少去参加共产党的支部会了。退了休,我更加没有兴趣去参加了。按照共产党的章程,不参加共产党的活动半年,就作自动脱党了。我已经没有参加哪种活动这麽久,你说我还算不算共产党员?不过,我都无悔做过共产党,为建设新中国出过一点力。”


“我都一样。这是过去了,历史不能还原,也不能否认。”我说了接着又说:“你‘当官几十年,成为‘女贵族’,大概都算是又富又贵了!”


“富什么呀?………贵什么?” 陈瑞英说:“我只是贱泥一堆。国家给我的待遇,是给我生存活动的需要,我没有可以遗留的财产。如果我囊中还有所剩馀,等到我还有最后一囗气,就尽交给寺庙做油灯。”


“除了你还有很多当官的、打工的、科学家、教育家,都不谋求自己的财产,这是千千万万的无产者对社会奉献的光辉,让这种光辉照耀着后人的茁壮成长。” 我说了又说:“但是,你来拜佛又什么意思?”


“我不是为了求‘长命富贵’,而是要心向佛祖,但求人生从善而终。”接着,陈瑞英就讲了她拜佛的心得:她暂时住在皇后区的姊姊处,但是每逢初一、十五都来光明寺烧香拜佛,一则表示对佛祖的敬意,二则逢期见见佛友,开怀谈经论道。她又说:过去天天沉迷人生的怨冤,好似欠下的天债无法偿还,糊糊混混无法解脱,身体一天一天衰退,吃尽中、西名药,都无好转。但是自从跟人家来拜了佛,心向佛祖,一切的阴积秽气就一扫而光,精神焕发,无牵无挂,一躺下就睡到天光,饮食无厌,身体逐渐得到恢复,这是佛祖给她的幸运。她叫我多多来拜佛,解脱世事的烦恼,过一个无愁无懮的晚年生活。我说:“多谢您。今天我跟太太来拜佛,就是想望佛祖保佑我的身体健康。尽管世界变幻,能够多看些日出日落,也是人生之大幸 ” 。陈瑞英听了我说的,笑着合不上嘴说:“祝你好运。人生最大的幸运,就是跟佛祖结缘。”你一言,我一语,海阔天空,谈无止境……………… 正是:


昔日东乡缘初见,从今萌下友谊情。
红颜尤似黄鹤去,惊喜相逢已晚年。
佛祖灵坛诚叩拜,人生即梦戏台前。
天高地低云如海,山水垂流也自然。

2007年6月初稿 2019年9月修整

 

后语


《阿丁日记》基本上是笔者的自传,但又不完全是自传,因为涉及到的人士很多,我怕传出去有人不喜欢,所以有些俱体的人名和地名都用花名代替了。这样,就无形中变成了“作品”(小说)。但是,虽然是“作品”,我是根据真正的事实写的,所以本书是历史的真实。


《阿丁日记》都是写笔者身边的人和事。笔者参加过土地改革,又去搞过农业合作化,在国家粮仓当过保管员,头尾做过四十多年的粮食工作,最后移民美国,在美国纽约的衣厂干过多年,接触过上上下下的人物真不少。过去,我只是当干,不是当官,如是一个老百姓,不仅是在“大风大浪” 中,还像站在“台风囗”,任由狂风瀑雨吹打;又好似秃头山上一稞浅脚枯黄的毛草,在烈日的暴晒下弱生,可谓咸、酸、苦、辣都尝够了。所以,这本书既是讲一个一个身经的人物故事,又是一个时代的历史真实反映。里面有关的生活和生产知识,都是经过笔者的实践,并不虚言。


这本书稿从写作、打字、编排到封面制作、印刷、装钉等程序是笔者一手经办。但由于笔者的水平有限,仍然还很粗糙。看了有不满意之处,请求多多包涵。正是:


少年贫苦读书难,长大燃灯习书文。
拙笔粗词涂纸上,粗文俗语话当年。
白话穷书语太长,黔驴技短自张扬。
贵人勿弃成冥纸,留给儿孙作吉祥。


笔者启 2007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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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赠者说
《太上感应篇》乃发扬因果报应的真理,足以劝善警恶,堪称醒世之良箴。故道家奉为圭臬,儒家甚为重视,而佛教印光大师亦认为此书益世甚深,曾免人广印流布或讲演,以宏劝化。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太上感应篇

 

太君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是以天地有司过之神。依人所犯轻重,以夺人算。算减则贫耗,多逢忧患,人皆恶之,刑祸随之,古庆避之,恶星灾之,算尽则死。又有三台北斗神君,在人头上,录其罪恶。夺其己算。又有三尸神,在人身中,每到庚申日,辄上诣天曹,言人罪过。月晦之日,灶神亦然。凡人有过,大则夺己,小则夺算。其过大小,有数百事,欲求长生者,须先避之。是道则进,非道则退;不理邪径,不欺暗室;积德累功,兹心于物;忠孝友悌,正己化人;矜孤恤寡,敬老怀幼;昆虫草木,獶不可伤。宜悯人之凶,乐人心善,济人之急,救人之危。见人之得,如己之得;见人之失,如己之失。不彰人短,不玄己长,遏恶扬善,推多取少。受辱不怨,受宠若惊,施恩不求报,与人不追悔。所谓善人,人皆敬之,天道佑之,福禄随之,众邪远之,神灵卫之,所作必成,神仙可冀。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若或非义而动,背理而行;以恶为能,忍作残害;阴贼良善,暗侮君亲;慢其先生,叛其所事;诳之无识,谤之同学;虚诬作伪,攻讦宗亲;刚强不仁,狠戾自用。是非不当,向背乖宜;虐下取功,谄上欺下;受恩不感,念怨不休;轻蔑天民,挠乱国政;赏及非义,刑及无辜;杀人取财,倾人取位;诛降戮服,眨正排贤;凌孤逼寡,弃法受赂;以直为曲,以曲为直;入轻为重,见杀加怒;知过不改,知善不为;自罪引他,雍塞方术;讪谤圣贤,侵凌道德。射飞逐走,发蛰惊栖;填穴覆巢,伤胎破卵;愿人有失,毁人成功;危人自安,减人自益;以恶易好,以私废公;窃人之能,蔽人之善;形人之丑,讦人之私;耗人之财,离人骨肉;侵人所爱,助人为非;逞之作福,辱人求胜;败人苗稼,破人婚姻。苟富而骄,苟免无耻;认恩推过,嫁祸卖恶;沽买虚誉,包贮险心;挫人所长,护人所短;乘威迫胁,纵暴杀伤;无故剪裁,非礼烹宰;散弃五谷,劳挠众生;破人之家,取其财宝;决水放火,以害民居;紊乱规模,以败人功;损人器物,以穷人用;见他荣归,愿他流贬;见他富有,愿他破散;见他色美,起心私之;负他货财,愿他身死;千求百遂,便生咒恨;见他失便,便说他过;见他体相不具而笑之,见他才能可称而抑之。埋盅厌人,用药杀树;恚怒师父,抵触父兄;强取强求,好侵好夺;掳掠之富,巧诈求迁;赏罚不平,逸乐过节;苛虐其下,恐吓于他。怨天尤人,诃风骂雨;斗合争颂,妄族朋党;用妻妾语,遗父母训;得新忘故,囗是心非;贪图于财,欺罔其上;造作恶语,搀毁平人;毁人称直,骂神称正;弃顺效逆,背亲向疏;指天地以证鄙怀,引神明而监猥事。施以后悔,假借不还;分外营求,力上施设;淫欲过度,心毒貌慈;秽食喂人,左道惑众;短尺狭度,轻秤小升;以伪杂真,采取奸利;压良为贼,谩蓦愚人;贪婪无厌,咒诅求直。嗜酒悖乱,骨肉忿争;男不忠良,女不柔顺;不和其室,不敬其夫;每好矜夸,常行妒忌;无行于妻子,失礼于舅姑;轻慢先灵,违逆上命;作为无益,怀挟外心;自咒咒他,偏憎偏爱。越井越灶,跳食跳人;损子堕胎,行多隐僻;悔腊歌舞,朔旦号怒;对北涕唾及溺,对灶吟咏及哭;又以灶火烧香,秽柴作食;夜起裸露,八节行刑;唾流星,指虹霓;辄指三光,久视日月;春月燎腊,对北恶骂;无辜杀龟打蛇。如是等罪,司命如其罪轻重,夺其己算,算尽则死。死有馀辜,乃映及子孙。又诸横取人财者,乃计其妻子家囗以挡之,渐至死丧。若不死丧,则有水火盗贼,遗忘器物,疾病囗舌之事,以当妄取之直。又枉杀人者,是以刀兵而相杀也。取非义之财者,譬如漏脯救饥鸩酒止渴,非不暂饱,死亦及至。


夫心起于善,善虽未为,而吉神已随至。或心起于恶,恶虽未为,而凶神已随之。其有曾行恶事,后自悔改,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久久必获吉庆,所谓转祸为福也。故吉人语善、视善、行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凶人语恶、视恶、行恶,一日有三恶,三年天必降之祸。胡不免而行之!


文昌帝君阴骘文


帝君曰:唔一十七世为士大夫身,未尝虐民酷吏;救人之难,济人之急,悯人之孤,容人之过;广行阴骘,上格苍穷;人能如我存心,天必赐汝以福。于是训于人曰:昔于公治狱,大兴驷马之门;窦氏济人,高折五枝桂;救蚁,中状元之选;埋蛇,享宰相之荣。欲广福田,须凭心地;行时时之方便,作种种之阴功;利物利人,修善修福;正直代天行化,慈祥为国救人;存心平等,扩宽大量,忠主孝亲,敬兄信友,和睦夫妇,教训子孙,毋慢师长,毋慢圣言;或奉天朝斗,或拜佛念经,报答四恩,广行三教;淡道义而化奸顽,讲经史而哓愚昧;济急如济涸辙之鱼,救危如救密罗之雀;矜孤恤寡,敬老怜贫,举善荐贤,饶人责己,措衣食,周道路之饥寒;施棺椁免尸骸之暴露;家富,提携亲戚;岁饥,赈济邻朋;斗秤须要公平,不可轻出重入;奴婢待之宽恕,岂而备则苛求;印造经文,创修寺院;舍药材以拯救疾苦,施茶水以解渴烦;点夜灯以照人行,造河船以济人渡;或买物而放生,或持斋而戒杀;举步常看虫蚁,禁火莫烧山林;勿登山而网禽鸟,勿临水而网鱼虾;勿宰耕牛,勿弃字纸;勿谋人之财产,勿妒人之技能;勿淫人之妻女,勿唆人之争颂;勿坏人之名利,勿破人之婚姻;勿因私仇,使人兄弟不和;勿因少利,使人父子不睦;勿倚权势而辱善良,勿恃富豪而欺穷困;善人则亲近之,助德行于身心;恶人则远避之,杜灾殃于眉睫;常须隐恶扬善不可囗是心非;翦碍道荆榛,除当途之瓦石;修数百年崎岖之路,造千万人来往之桥;垂训以格人非,捐赀以成人美;作事须遁天理,出言须顺人心;见先哲于羹墙,慎独知于衾影;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永无恶曜加临,常有吉神拥护。近报则在自己,远报则在儿孙。百福骈臻,千祥云集岂不从阴骘中来者哉? (注:上文来源是法界众生卢长胜、卢法斌、卢法香、陈文才等2005年的印赠本。参阅旧《辞海》注《太上感应篇》是抱朴子托词太上而作。太上俱体何人,未能弄清。而抱朴子是指晋人葛洪。骘字读ZHI ,阴骘即阴德,是劝人为善的意思。 推荐者:冯炳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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